贺洛缓缓抬头,望向皇上,从容的回。
只见一双寒冰似的双眼盯着她,少卿后,皇上大笑:“哈哈哈,不错,有点将军府小姐的样子。
朕记得,当时册封安平郡主时,还是婴儿,平日进宫时朕也没瞧见几次,如今都长的这般明艳动人,可是及笄了?”
皇上说完后,在各个皇子里扫视一眼。
“回皇上,小女还未到年纪。”贺洛轻声回答。
“好,平身吧,落座。”皇帝微微抬起眼帘道。
贺洛跪拜,低头慢慢退下。
换了一身白色长裙后落座,坐下后,低垂着头,握着的双手慢慢松开,擦掉手心里沁出的冷汗。暗道,这就是夜国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暂时眼下这关算是过去了。
贺洛抬眼窥了一圈,见钟离玉一身酱紫色锦袍,坐在王爷一旁,钟离玉见贺洛望过来,微微一笑。
随后她听见庄韵在身后轻声咳嗽了几声,坐着也无趣,就起身偷偷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你身子不好,怎么也来了。”贺洛轻轻拍拍庄韵的后背,小声问。
庄韵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心中甚暖,冲着她柔柔的一笑,“怎能不来?明旨昭三品以上官员携家眷都要到。你可是糊涂了,我没事,今日有带药出来。”
贺洛见她只着一件单薄的长裙,担忧道:“你将一会要换的衣裳拿出来,多披一件在身上,不然你这身子受不住。”
庄韵手里攥紧了帕子,维持着微笑道:“想着我也不走动,就没带衣裳,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来之前吃过药。”
贺洛见她神色僵硬,以为她冻着了,连忙吩咐小雁去将自己带的外衣拿来一件,“宴会起码还要两个时辰,你的身体可受不得,一会拿来外衣你披着。”
庄韵望一眼小雁离去的背影,眼眶湿润,睁着风眸望着贺洛,嗫嚅道:“谢谢洛儿…我其实没事…”
贺洛见她要哭,连忙安慰着:“你可别哭啊,要是有这么多人看着你哭的话,该误以为我是那恶霸欺负了你,那我岂不大冤!”
庄韵被她不着调的话逗笑了。
贺洛见她笑,舒下口气,女人的眼泪最有杀伤力!
小雁片刻后回,庄韵披上了贺洛的外衣,小声道:“洛儿你回去吧,好多人盯着你看。”
贺洛顺着庄韵视线,一眼望过去,大多数眼睛都在看着她。
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乖巧的低垂着头,听着皇帝在上首与各位臣子谈论国事。
偶尔一两句飘进耳朵里。
“兖州饥荒…民众四窜,抢夺粮食…”
“实在不行只能镇压…”
这种民愤事件还需安抚为主!要是像他们提出的意见,直接镇压…那会适得其反!
贺洛正无聊的坐着胡思乱想着,不知何时钟离玉坐在了边上。
“想什么呢?”钟离玉小声地问。
贺洛闻言猛的抬头,左看看右瞧瞧,遂低着头嘟囔着:“你怎么过来了,让人看见免不了风言风语。”
钟离玉突然一本正经的问:“洛儿,过几日我就及笄,可以娶正妃了,你可愿意做我的世子妃?”
贺洛被他突然挑起的话题问的一愣,反应过来时,耳边似乎传来砰砰的脉搏的声音,沉默片刻后,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道:“你还是先回去吧,别人总看过来也不好。”
钟离玉那双啐了墨水的丹凤眼里划过深深的痛色,无奈又宠溺的说:“你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明白,却总是装作什么都不懂。”
说完便起身离开。
贺洛垂着脑袋,他眼里最后那一抹悲伤刺痛了她的双眼。
记得初次与钟离玉见面的时,贺洛六岁在皇宫里玩耍,跑到了一处草地,抬头见到小男孩挂在树上下不来。
那时候的钟离玉还拖着稚嫩的嗓音,和一脸桀骜的模样,一个求子他就是不肯开口,倔强的挂在树上!
许是他身上的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使得她同情心泛滥,回去叫来小太监把他救了下来。自那以后,她常常来皇宫里玩,在下人口中得知,他是昶晏王世子。
无法想象他一个质子,是怎么在皇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来的。
儿时的钟离玉跟现在不太一样,却也差不多。唯一不同就是儿时的那一份桀骜,早已隐没在悠然浅笑的面具之下。
思绪飘回现在,她知晓皇权之争是血流成河。贺洛实在不想卷入这潭水里,她只想要查出贺家父母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