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没敢看她,拨开她揪住自己衣领的手,侧步到一旁抓下一件外袍,轻轻拢上她的肩,这才敢看向她的脸。
苍白虚弱至极,可黑黝黝的眼睛却仍倔强坚毅。
“你现在不好好养伤,还想干什么?”
“多管闲事!”
范卢风也不恼,直接将她打横抱回床榻,顶着她要杀人的目光好言安抚。
“对,是我多管闲事,不是想救人吗?可别先把自己折腾死了。”
直到将她放下,范卢风才终于舒出一口气。
还好,叱咤风云的顶级高手现在就是只病弱的老虎,战斗力还不如野猫,不然他可真不敢这么擅自抱她。
郁冬很少有这么虚弱的时刻,重伤之下接连奔波,她早已是强弩之末,本以为倒在军营附近后将会迎接死亡,结果貌似这个人又救了她一次。
环顾周围,轻纱薄幔,宽敞明亮,莫名的有些眼熟。
“这是哪里?”
“曾经的高阳王府。”
郁冬知道,高阳王定然已经败了。倒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里。
不对每月定期服用解药的时间已到,高阳王既然已战败,那她为何会毫无症状?
伸出右手腕一看,内侧的红梅印记很淡,完全不似每次临近毒发时红得渗血的样子,倒像是才服过解药。
她虚拢着宽大衣袍,狐疑地朝身侧的男人看去。
范卢风见她动作,自是明白她的疑问,当即臭屁地笑了起来。
“早和你说过,王上的毒我已解了,剩下了些多余的药,也不好浪费嘛。”
郁冬想起那日清晨他喂给自己的药丸,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毒似乎早该发作了。
默了半晌,她终是出言道谢,“在下郁冬,多谢医师救命之恩。”
倒是范卢风有些意外,这个人完全不像是会道谢的样子。
“额,我叫范卢风,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成。”
“不过吧,你的毒虽然与王上的有些类似,靠那个解药能暂时缓解,但终归有些不同,而且你中毒日久,毒性不说入侵肺腑,但也已与你的身体融合得差不多了。”
“所以,要解毒,得再给我些时间。”
郁冬眉头微蹙,很是不解,“你为什么救我,还要给我解毒?”
“我以为你知道,我们是敌非友。”
范卢风忽地笑了,兴奋地搓了搓手,又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像你这样的病例,对于医者来说有多稀奇吗?”
“”
这样吗?稀奇到,能忽视她伤好后可能会将他一剑毙命?
似乎是读懂了郁冬的眼神,范卢风无所谓地说:“高阳王已死,你自然也恢复了自由身,你怎知我们日后是敌非友呢?”
他藏不住的吊儿郎当那面忍不住又露了出来,“而且,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冷着张脸,不好不好。”
无视郁冬越来越黑的面色,范卢风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猛然一拍手,“哎呀!有件事情差点忘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啊。”
一阵轻柔的风掠过,送来了他身上清淡的药香,郁冬坐在床沿有些怔愣。
小,姑娘?
她算什么小姑娘。
呆坐一会儿,郁冬缓缓躺回了榻上。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只要不刻意发动母蛊,他应该就不会感到痛苦。
这么看来,她还有时间。
当初要不是身受重伤以为自己时日无多,她也不会那般拼命地取走母蛊。眼下看来,她这条贱命老天还是不肯收,既然还有时间,那便徐徐图之吧-
范卢风去见了沈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