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画倒是个合格的,或者说过于优秀的马屁精,见她试穿了那几套,对每一套都赞不绝口,还对她最后只买了一套的行为大为失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在说——她的公主何曾在穿上面这么抠搜过?
柳忆春却觉得这样很好,太多了她又穿不过来,那不就浪费了。这个时代物资并不丰裕,虽然会付钱,但自己还是不要平白占着的好。
二人走出成衣铺后,没走几步居然偶遇了胡家老头,简直像是摸准了她的落脚点专门等在这里的。
见了柳忆春,胡峯堆起笑脸朝她问好,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
“老臣参见柳夫人。”
柳忆春一直都不太喜欢他,上次的信更是让她看了就生气,于是对他脸色淡淡。
“嗯,胡大人可是有事?”
胡峯由老仆搀着,天然地看起来就处于道德上弱势的一方,柳忆春冷淡的语气一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霸凌之味隐隐升起。
这个老头很会利用自己的弱势。
他脸上仍堆着慈爱的笑,“不知上次老臣送您的青鸟可还合心意?”
柳忆春狐疑地回望他,那青鸟果然有异。
想起那日与青鸟一同而来的信,胡家这老头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无非就是体谅她在沈雍身边的“艰难”,但要她多想想家人的荣华与性命,多多忍耐,好好侍奉,养着那只青鸟,她想见的人总有一天会找到她身边来。
她当时刚被沈雍从外面揪回来,自由破灭,心情差得很,看到这信的大半部分都在让她为了莫须有的亲情忍让乖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信给撕碎了。
亲情的存在就是用来要挟亲人唯命是从的吗?这个胡家老头实在太过可笑!
那只不知道怎么被人工培养出来明显有异的青鸟也被她直接了断,她才不想那劳什子“想见的人”找上门来给她添麻烦。
此刻听他提及,柳忆春更是不耐烦。
“有话快说。”
似是没料到她连客套都吝啬于施与,胡峯面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只一瞬又做出失落的表情,语气中也含着淡淡的哀怨,一听就像是柳忆春在欺负他。
“看来是不合您的心意了”
见他如此,柳忆春拔腿就走。
胡峯再不敢耽搁,连忙上前阻拦她的去路。
“柳夫人,昭昭,我今日来是想问你明日可有空闲去遥祭一下你母亲?”
说得有些急,胡峯的呼吸加快了些。
柳忆春停下脚步,转头回以清凌凌的目光。
胡峯继续解释,“明日该是你母亲的生辰了,可惜她葬身深宫,死不见尸,我实在是想她,便打算明日往北郊去一趟,对着北边皇宫的方向远远地拜一拜她。”
“也是难得你也在此处,所以想邀请你一同前去。”
一番话说得,又拿出亲情孝道来做文章,柳忆春朝银画投去求证的目光,见她微微朝自己点头,心下忽地有了主意。
胡家老头明日所谓的祭拜也许是真,但恐怕目的并不完全在此。
他请她去北郊的真实原因,恐怕是青鸟被她直接了断,那位所谓的“想见的人”没法通过这个媒介来找她,所以才另生一计。
上次她心情太差,根本不想理会,但这次,既然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来,那她也不介意去探探。
胡峯见柳忆春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朝街道周围打量了一番,连屋顶都没放过,一时有些忐忑。
然而不待他继续开口劝告,便听她利落地应了下来。
“好,明天什么时候?”
胡峯喜不自胜,连忙答道:“明日辰时正,老臣在王府外等您。”
柳忆春点点头,越过他快速离开了。
沈雍之前说在她身边派了保护的人,应该不是吃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