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回府的时候顺手随便买的,你个初学者,用这种剑就差不多了。”
依旧没看她,耳根却泛起了一点可疑的薄红。
沈雍从来没有送过女子礼物,很难在她面前承认这是自己精挑细选来送给她的。
见他如此,柳忆春做惋惜状,“我还以为来这里之后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是被人精心准备的呢,没想到居然这么随便啊”
“你!”
见她识破,沈雍本想立刻辩解,可要他在她面前自卖自夸又确实有些为难了。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沈雍自顾自加快了步子,柳忆春立马落后他好几个身位。
但她很快就小跑着追了上去,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他倒也没甩开。
“为什么叫秋泓呀?”
略微安静了几息,沈雍略低的声线响起,“秋日里的一泓清泉,感觉和你很配。”
愣了一瞬,这下轮到柳忆春不说话了。
她从小到大其实没怎么收到过礼物,家里人就不必说了,本来就穷,能吃顿好的意思意思就不错了。
而朋友呢,她一直被管得很严,连电视都不怎么被允许看,同学们讨论的电视剧啊明星啊,她都插不上嘴,大家也都以为她不爱和她们玩儿,所以她也一直没有关系深厚到可以互送礼物的朋友。
好多时候她都很羡慕那些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女孩们,一方起一个头另一方就能准确捕捉她的意思,今天买哪个口味的奶茶明天去吃哪家新开的网红店,她们好像总能稳稳地接住对方的话,在一起时兴致高昂到全世界都踩在她们脚下。
但她和大家似乎只能处成笑着打招呼的关系。
凑一起聊天时,看起来她好像也能融入其中,但她总是能察觉到,若是她不在,她们会聊得更开心。
秋日里的一泓清泉,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她,或者说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听到过除了“乖巧”“努力”“安静”这些之外的评价。
为什么是秋日呢?不冷,也不热?清泉,是说她清澈见底的意思吗?
可她觉得她对他态度明明挺冲的啊,怎么着也该是“夏日”而非“秋日”吧,不过直率单纯这一点她倒是认同,她几乎没有在他面前伪装过自己,也确实比不过这些人弯弯绕绕的心思。
啧,还得是古人会说话。
虽说“他人即地狱”,可人总是难免需要从别人的反馈中确定自己的位置、明确自己的存在。
于是柳忆春没忍住,一再品味他这个形容。
并肩行走在重重廊庑之下,柳忆春忽然被一个紧闭的屋子吸引了目光。
炼丹房。
思绪被抽离,柳忆春没忍住问:“当今世道,宗室贵族都热衷于服用丹药吗?”
沈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多,也不少,家底丰厚的人总会妄想长生不老。”
这个炼丹房看起来还不小,想必那位高阳王也整日做着永生富贵梦呢,可惜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看着上锁的大门,她又问:“你把那些术士都赶走了?”
沈雍点点头,“天天向我进献丹药,烦。”
柳忆春没忍住笑了出来,能让他说烦的,应该是真的很烦了-
回到二人的院子,沈雍当即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对她的教学。
提起剑术,他有着别样的热情。
换好利落装束,二人各执一剑在院中对站,柳忆春忽然发现他手中的剑看着有些陌生。
“咦,你原来那柄剑呢?”
沈雍神色有些不自然,“早熔掉了。”
不想更多提及那柄剑,他很快切入正题,“来,我先教你一些用剑的基本动作。”
柳忆春回神,认真地看向他。
他先为她示范,“刺,这是最基本的,上次见你刺剑的准头还不错,想必不用多说。”
“劈,双手握剑举过头顶,自上而下,叠加运用腰腹背的力量,重重劈砍下去。”
“撩,与劈相反,是自下而上挥刃的动作,主要靠手腕与小臂施力。若你的对战方是男子,可以用这个招式趁他不备攻他下盘,你知道该往哪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