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切动作都只顾自己爽快,于他而言却如隔靴搔痒落不到实处,感官一点点积累,渐渐堆叠出高高涌起的海浪,却始终无法落下。
沈雍想要拿回主动权以结束这场磨人的欢愉,四肢不受控制地挣动却只是徒劳。
做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滋味可真不好受。
他一向深邃摄人的眼染上了些空茫,那双以情。欲为底色的眼睛烧得快要突破天际。
柳忆春望着他,见他挣扎得如此剧烈,脸色一瞬间又冷了下来。
“怎么?你讨厌和我一起吗?”
她猛地抓住他的头发,低头咬他的脸颊,给他留下一圈不深不浅的牙印后与他对视。
两人面色酡红,呼吸纠缠,眼神对撞处似有水火相接,嗤得冒出了白烟。
柳忆春语速极快,一连串发问抛向沈雍,“你以前和公主做过这事吗?你在比较吗?你怀念以前和她一起的日子吗?”
沈雍无力地闭上了眼,只觉眼前这个场景可笑至极,明明相互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发展成了这样?
“柳忆春,”他竭力稳住声线,“你何必胡思乱想,自己编造虚假的故事?”
“遇见你之前,我与公主不过只见过两面而已,连话都没说过你!”
理智所剩无几的情况下本就极难理清思绪去把握措辞的精准度,忽地被手帕盖上口鼻更是让他大脑融化。
啪,沈雍脑子里崩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他竭力偏头去躲,四肢的锁链在他疯狂的挣扎下磨开了包裹的软布,甚至掀翻了暗藏在角落的一个盒子,却仍是躲不开柳忆春的动作。
“说不出我爱听的话,那就别说好了。做不出我想要的动作,那就别动好了。免得惹我厌烦。”
沈雍的脑子开始发昏,她的话从云端飘落般缓缓击上耳膜。
“我想要你,你乖乖地受着就是,挣扎什么?”
这注定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晚,沈雍勉力凝神去看她,满眼不解与怔然。
可这一眼落到柳忆春眼里却更像是失望。
——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
柳忆春的心跌倒谷底。
她何曾拥有过什么东西?
这次不过是喜欢上了他,想要拥有他而已。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从身到心完全占有他吗?
她早已受够了压抑自己欲望、活得像个提线木偶一般的日子,她不要再像个战败的士兵一样总是将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一个人活一辈子难道拥有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吗?
更何况,是他非要招惹她的,是他自己非要一次次救活她,一次次不厌其烦去包容她的。
他理应收获这些日子付出应得的果实。
柳忆春唇角绽放出偏执的笑,眼里却涌上绝望的泪。
“别这样看我,我喜欢你才会这么做的。你不是说也喜欢我吗?你不也总是缠着我吗?”
沈雍眼前的景象已开始旋转颠倒,世界渐渐变得模糊,唯独她那双莹亮幽深的双眸如刻在他脑海里一般,不必睁眼看,已是清晰无比。
“你先松开我我们好好的,难道不好吗?”
唇角微颤,她似哭似笑的表情瞬间放大,“不,不,松开,你就走了”
她想把他一辈子都锁在身边,想在他身上打下属于她的烙印,想要他这辈子眼里都只看得到她一个人,沈雍,沈怀聿,她该怎么做呢?
视线扫过他筋骨分明的躯体,顺着他高举的手臂延伸到床角的铁链,柳忆春忽然被一样东西吸引。
不知何时,那个装满不堪入目之物、被他隐在床头深处的盒子被铁链掀翻,一应器物完全散落出来。
柳忆春定定地瞧着,伸手拿过其中最显眼的一样——还未被使用过的玉雕器物。
入手冰凉,长度比她手掌稍短些,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一个念头忽地在她脑海里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