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日的态度说来也有些奇怪,没有刻意避着她,却始终视她如无物,更是一句话都不会跟她说。
今日他突然拉她去乘凉算是一个小突破——总算不拿她当空气了。不知道自己哪天会耐心耗尽懒得再哄他,柳忆春决定趁此机会再接再励。
已经入夜有一会儿,沈雍单手执卷,就着烛火在桌案前看书,雪白的寝衣愈发衬得他如玉无瑕。
烛火微微晃动,在抬眼垂眸间,他的眼眸忽明忽暗,暖光为他的脸庞镀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柔和,直看得柳忆春心口发热。
转身关紧房门,她朝沈雍走去。
蹲身揽上他的手臂,顺带着将下巴磕在他的左肩,柳忆春柔柔地问:
“沈怀聿,你在看什么书呀?”
桌前的人身子一僵,头也下意识往右偏,随即在柳忆春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抽出手臂,起身走向一旁。
砰。
就连书卷也被他扔向桌面,紧接着,柳忆春也被他拽着手臂往外拉。
怎么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啊?见着她进屋子就往外赶。
但柳忆春不是轻言放弃之人,更何况他今天还搭理她了,不顺着竿子往上爬她就不是柳忆春!
于是她反身手脚用力就往他身上缠。
“沈怀聿,我的脸有点痛。”
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柳忆春的脸离他很近,眼巴巴地抬眼望他,摆出了自己最楚楚可怜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一眼就能看出她脸上敷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早已处理过了,所以她也不指望这个由头能让他开口对她说话。
她对他卖可怜,为的不过是他愣神看向自己的那个瞬间罢了。
抓住这个间隙,柳忆春用力拉下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紧接着便拎着她的后颈往后拉。
可柳忆春用了十足的力气抱住他,大有死也不撒手的架势。
这几天她每次都没能近他身就被轰了出去,此刻终于能偷个香,岂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古人诚不我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要生气就生气吧,反正他气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一点气了。
鼻尖满满都是他的气息,柳忆春心满意足地深吸几口,惹得沈雍半点无法继续容忍她的放肆之举,用了十足的力道将她拉开。
柳忆春这下只能顺着后颈的力道撤开,衣领是松散的,脖子也火辣辣地疼,不出意料地被衣领勒红了。
但这些日子的练功总还是有些用,她被他这么拉,上半身虽离了他,腿却仍能继续牢牢地扒在他身上。
柳忆春大口喘气,抬眼望去,只见这张离她极近的俊脸染了薄红,脸庞微微后移,额角狂跳,眉头紧皱,眼眸低垂,一副嫌弃得要死、气得要爆炸的表情。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嗓音有些低,“差不多得了嘛,一个大男人,闹这么多天别扭还不够吗?”
沈雍下颌紧了紧,转而去掰她缠在身上的腿,似乎想直接把她甩出去。
柳忆春的腿被迫松开,手却再次强行缠住了他的脖子,“别呀,你喜欢我、关心我,不是吗?”
想起白日里他特意出来送她去乘凉,柳忆春心里甜滋滋的,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今天对她的好总不会还是因为公主吧,肯定是对她柳忆春本人的。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含了蜜,“别忘了哦,是你努力让我喜欢上你的,现在你如愿了,又怎么能反过来对我置之不顾呢?”
她想让他如先前那般待她,想给他最热烈的回应,与他创造更多回忆,好将他心中关于公主的回忆彻底淹没掉。
她深感自己是个体贴的爱人,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耐心等待对方慢慢清理干净那些不该存在的角落的。
可沈雍听了她的话后,胸膛起伏加大,倏地用目光锁住她,黝黑的眸子幽深无比,翻涌的复杂情绪看得柳忆春心惊。
可她只认为自己此刻心跳突然加快是再一次心动,不顾他在肩膀上继续收紧的手,柳忆春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喉结。
天旋地转。
时隔多日,她再次如愿上了他的榻。
她想和往常一样亲亲他、摸摸他,看着他的脸做,也想知道他的伤恢复得如何。
那晚她实在高估了自己的技术,也低估了他的抵触程度,习武获得的一身力气居然为这本该亲密至极的仪式增添了血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