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没见过。
但他今日见到了。
不仅见到了,还是见到的这么一个智识无双的、艳冠天下的当之无愧的“神女”。
怎么办,恐怕他这辈子都撒不开她了。
也是直到方才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就算他再生气再别扭,却始终无法真正推开她。
如此特别的一个灵魂,爱与恨于她而言都像是清澈见底的溪水下瑰丽的宝石。
她可以直白地表达厌恶,也可以坦荡地示出爱意。
她不吝于为爱人付出最纯粹的真心,她乐意为中意之人去做她认可的一切。
有时,他会被她的直率坦荡刺得鲜血淋漓,但有时他又会被她的直白真挚触动到无以复加。
这就是柳忆春,独一无二的柳忆春。
会与他永远属于彼此的柳忆春。
不敢与她对视太久,沈雍欲盖弥彰地撇开了眼,明明已经走入后院该把她放下,却没忍住将她越抱越紧。
周遭安静得有些怪异。
范卢风缩在墙角,倚着盛满药水的木桶正大光明地投来八卦的眼神;刘伯俭方才一个不留神得了新的差使,此刻打量得十分克制;尉迟丰则一直远远地缩在后边儿,偶尔抬头看一眼他抱着柳忆春的背影发愣。
沈雍回过神来,冷下脸来扫视一圈,这几个人纷纷找借口退散。
范卢风憋着笑往外走,“我去看看外面的药水还够不够。”
刘伯俭眼观鼻鼻观心,“臣去查探齐王之事。”
剩下个尉迟丰,见大家都走得无比干脆,颇有些失魂落魄地朝沈雍的背影拱一拱手,“属下去跟进钻井进度。”
这下是真的清净了。
柳忆春拍拍他的肩头,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怎么?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样子,舍不得撒手啦?”
沈雍失笑,躬身将她放下。
今日刻意装扮成神女的样子,的确较往日多了一份直击心底的美。可在他眼中,她什么样子都是好看的。
“你费心了。”
他需要承认,在她的助力之下,事情的进展比他想象中快了不少。
柳忆春却不满地甩开脑袋,一缕发丝随着她甩头的动作拂过他的脸颊。
“嗤,不准用这种慰问下属的语气对我说话。”
沈雍轻笑出声,她的想法总是很奇特。
但他也得承认,他实在不习惯向她道谢。
柳忆春却已沉入自己的世界之中。
她今天实在高兴,活了二十四年都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兴致高昂过。
原来,做成一件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是这种感觉。
人轻飘飘的,像是被幸福浸泡着,一想到有那么多百姓因为范卢风的药水恢复健康,她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个不错的人呢。
这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成就感吗?
难怪马斯洛需求理论里将“自我实现”放到了金字塔顶端,对于那些要费力讨生活的人、对于那些浑浑噩噩度日的人来说,这个词语的确过于遥远。
对于过去那个从未认同过自己存在的意义的她来说,更是如此。
可现在,她感觉内心轻盈,好像有无数力量可以支撑她去做自己想做任何的事情。
而她也开始确信,她是有能力将事情做成的。
生命于她而言不再无趣,日子仿佛也不再需要一点点捱过去。
她开始怕未完成想做的事情之前就死去,她开始担心虚度光阴可能让楚珣之流残害更多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