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郁冬很快打断,“当年蒙受李家救命之恩,郁冬感激不尽。伯父伯母临终之际将你托付给我,你年纪又小,对我多有依赖很正常。”
“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李武。”
小五心下急切,不敢听她接下来的话,郁冬却不给他打断的机会。
“当年是我天真,为活命带你入了死士训练营那腤臜地,也是我太过没用,叫你忍受多年蛊虫折磨。”
“如今你蛊毒已解,还跟在王上身边做事,合该对王上派你的差事上心些,而不是日日都来关注我的行踪。”
小五崩溃了,“阿姐!难道我们数年的相依为命还抵不过与他几个月的相处吗?”
郁冬终于对他缓了缓语气,“这不关范医师的事,是你,不该太过介入我的生活。”
“小五,未来属于你的天地还很广阔,多抬头看看,不要拘泥于一角。”
少年的个子蹿得很快,不过几个月过去已比郁冬高出小半个头。
小五微微垂眸锁住她,眼里尽是倔强与不甘。
“我今晚会再来问你,明日也来,一直到出发前的最后一刻!阿姐。”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不愿再看她淡漠无情的双眼,小五转头闷声跑开。速度快得像是刮了一阵风,直吓了躲在廊后的柳忆春一跳。
郁冬听见动静,不期然与柳忆春对视,敛住神色向她行礼。
“参见柳夫人。”
柳忆春对自己听墙角一事却很是坦然,笑眯眯地打趣,“原来去洛都的路上还要劳烦小冬保护我呀,那我就先谢过啦。”
郁冬如今听不得柳忆春这么叫她,一提到“小冬”这个称呼,她就不自觉想起梳着与她气质完全不符的双丫髻假扮她丫鬟的那几日,更是会想起范卢风瞅见她那种打扮想笑却硬憋的模样。
她愈发觉得不自在,微红了脸试图遁走,“属下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了。”
“哎哎哎——”柳忆春闪身拦住她的去路,“别急呀。”
不顾她微弱的抗拒,直接拉着她往院内走,“我猜你和范卢风肯定还有话没说完,这么急着走干嘛呀?”
“柳夫人!”
郁冬一向冷淡的脸竟也透出些着急来。但柳忆春有孕在身,她再怎么也不可能强行破开她的钳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再次拉入范卢风的药房。
柳忆春回眸对她一笑,“别着急,我拿了东西很快就走,不会耽误你们说话的。”
说罢,还朝她眨了眨眼,弄得郁冬愈发赧然。
范卢风听见动静,很快从药架后方现身,神色明显也非常不自然。
十分刻意地没看郁冬一眼,拿起桌边的药瓶直直递给柳忆春身后的银画。
“辛苦柳夫人来一趟,本想亲自给您送去的,可突然被绊住了脚。”
柳忆春很是善解人意,“我懂我懂,我这就走,不妨碍你们继续深入交流~”
“”
郁冬和范卢风一同看向她,眼里是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
可他们的速度竟都没能快过一个孕妇,回过神时,二人已被柳忆春关在屋内,听外面的动静,简直恨不得上栓把他们锁死在里面。
事已至此,范卢风率先回神,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
郁冬也转眸看向他,只见他红着脸正色道:
“你拒绝了我也无妨,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屋门紧闭,秋日厚重的云遮住了天光,药房内有些昏暗。
郁冬沉沉吐出一口气,有些不敢直视这双在灰蒙中明亮得过分的眼睛,与他说出心里话。
“你合该找个如你一般干净的女子,我不值得。”
未曾想是这种理由的拒绝,范卢风忽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一反常态地展示出强硬来,“什么叫干净,什么叫你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