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陪着过来的学校领导说明情况,“王琅啊,根据DNA比对,这是你的亲生父亲赵峥,也是一名警察。
十六年前,外出时候遇上交通事故,他帮忙处理的时候,一转身你就被抱走了。
这么多年,你父母一直在找你,你母亲转岗做了户籍警,你父亲也从刑警转为打拐警察,全国各地找你。
今年5月正式联网的基因数据库,也有他的功劳。”
“老赵这么多年奔波,解救了多少孩子,这是福报。”
赵峥的的同事感慨。
被抱着的王琅始终木讷站着,仍由他哭,仍由他们说。
众人简单说明的情况,看王琅始终没有表态,才提醒一直沉浸在巨大欢喜中的赵峥,“老赵,缓一缓,别吓着孩子。”
“孩儿啊,你妈一听消息就倒了,躺在医院非要来,我不敢让她来,你爷爷奶奶、叔伯阿姨都知道了,在家里等着你呢。
孩儿啊,你别怕,我是爸爸,我来接你回家了。”
赵铮抹了把脸,声音不自觉夹起来,柔得能滴出水。
“我以为我是人贩子的孩子……”
恍惚中,王琅出口的却是这句不相干的。
“你怎么会是人贩子的孩子,你是警察的孩子!”
赵峥大声反驳,“孩儿啊,你是我的儿子,咱们家一家子都是警察!”
“他们叫我狗杂种,只叫我杂种,其他人叫兔崽子、死老鼠、跛子……只有我叫狗杂种。
我以为我是哪个女人贩子生下的父不详,或者男人贩子不回来不想认的种……”
听到他恍惚喃呢的呓语,谁还忍得住眼泪。
“啊——啊——”
赵峥放开王琅,右手狠狠往胸口上锤,人痛到极致的时候,是说不出话来的,只有呜咽和悲鸣。
催心肝啊!
你是英雄的后代,警察的孩子,父母的珍宝,不是罪犯的孩子!
顾思月扶住晃神的王琅,举起他的左手:“他在贼窝就记事了,人贩子把他带到火车站,砍断手指流着血,逼过路人可怜他。
砍到小拇指剩最后一节,警方抓了那个团伙,把他解救到孤儿院。
老院长说书声琅琅,要他以后用功读书,正常融入社会,取名王琅。”
赵峥扑上去,颤巍巍抚摸着王琅的断指,哭声再也忍不住。
“天杀的人贩子!”
有女老师偏头擦眼泪,太苦了,怎么会怎么苦,警察的孩子被人贩子控制着摧残肢体,还一直以为自己身负原罪。
一向头脑清楚、思维敏捷的赵峥此时不知道做什么,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抱着孩子嚎啕大哭,不敢想,不敢想,还有这么一天。
李茉悄悄观察,王琅的生父对他应该深刻感情,在警局也有领导职务,今天来认亲,还有穿着警服的宣传人员全程拍照录像。
只是不知道,初初见面的惊喜过后,他们能真的对王琅好吗?
今年不可能回老家了,大家一起跟着去王琅的老家。
王琅全程浑浑噩噩,被人推着往前走。
一下车,当地公安局的车挂着大红花来接,还没进小区,两边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拉横幅、敲锣打鼓、舞狮舞龙,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不停有人往王琅身上挂红花,随时有一双或干燥或粗糙的手抚摸他的头和手臂,眼含热泪哽咽着说一句:“娃回家,回来就好。”
进了一间宽敞的客厅,屋里满满登登全是人,轻易看出屋子装扮一新,人们也穿着喜庆的新衣。
王琅这些天见过太多面孔,他只是跟随着赵峥的指令,让叫什么就叫什么。
每称呼一次,就有一个或薄或厚的红包塞进自己怀里,王琅不能推拒,他身上全是红花,也没有放红包的地方,王琅的堂哥穿着体面的西装,拿着一个手包,随时把王琅收到的红包存进手包里。
公安局的领导亲自捧着花束递过来,太有代表性了,警察的孩子被拐走,又被警察解救,长大后上了警校,日后也会成为警察。
给祖先磕头,给长辈鞠躬,又团团谢过来观礼的亲戚朋友、街坊四邻。
看见的全是笑脸,听到的全是欢声,王琅迷迷糊糊被送进赵家给他准备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