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灰蛇线,不到最后,谁能料到一个小小女娘,有这样大的野心。”
魏国公说到激动处:“这是曹家的机会!
本朝以读书为贵,武将地位低下,我看军中年轻儿郎中开始流行在轻甲外罩一层绸衫,美其名曰文武袍,不伦不类。
出将入相、出将入相,自古以来,武将本身就是能为相的啊!”
什么时候,武将成了低贱的代名词。
武艺传家的魏国公说到这里,忍不住擦拭眼眶。
“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会管好儿孙,你放心便是。”
“我若再年轻二十岁,何必说这些。
以前我便叮嘱过,李氏是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不要拿内宅那套来揣度他。
我的身子骨自己清楚的,等我去了,她该与老大、老二做过一场,分出胜负之后,便是整顿边军。
介时她握着圣意和边军两杆大旗,前途不可限量!”
“那强压着柏儿不许出家,我来做这恶人。”
国公夫人出主意,既然李茉如此重要,就用夫妻之情把人栓牢。
实在不行让大孙儿在家里做个居士,外人不知道就不会议论,表面光鲜就行。
“不必,未虑胜,先虑败。
在我看来,李氏赢的几率很大,可难保万全。
万一李氏败了,休了便是,她所出儿孙,重孙女出家祈福,重孙子不要去保。
不要念着那是曹家血脉,不舍弃枯枝,便会烂全株!”
魏国公不知如何准确表述,拉拢李茉,用利益比用感情好。
国公夫人刚听了那么多对李茉的溢美之词,突然从锦绣堆中刺出一把匕首,破空风声刺得她心头发紧。
“是,是。
柏儿出家正好,正好。”
国公夫人突然觉得,做个后宅妇人也挺好的,不必考虑风刀霜剑。
夫君胜了,跟着享受荣耀;夫君败了,与之抱头痛哭,总有人陪在身边。
魏国公咳嗽起来,生不逢时!
生不逢时啊!
他若是早生几十年,有幸追随太祖,该成就何等伟业;他若是晚生几十年,看着本朝开疆拓土,该是何等威风。
错过了,错过了……
李茉不知道国公夫人祈祷自己腹中是个女儿,以求万一之下能保住一丝血脉。
李茉只是按照既定计划,搬出苍柏院,住进梧桐院。
梧桐苑是靠近街的三进院落,乃是第一代魏国公暮年养老之所,与正院之间隔着一个活水湖,相对独立,能直接出门到街上去。
四皇子被打包送到魏国公府,皇帝明旨不必娇养迁就,魏国公做主将正院正房空出,摆放上几件四皇子的物品以示尊重。
本朝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魏国公年高德劭,还如此谨慎,皇帝听说了,也十分满意。
加之曹正柏出家,皇帝便明白曹家的意思。
接受四皇子是尊奉皇命,但他们绝对没有站队皇子、参与夺嫡的野心。
李茉一手揽着自己的儿子,一手揽着惶恐如小兽的四皇子,“璠儿,这是你表弟曹德元,小名阿元,你想叫他阿元、元元、小元?”
四皇子看看曹德元胖乎乎的脸蛋、胖乎乎的手臂,忍不住笑起来:“圆圆。”
曹德元不觉得这是嘲笑,家里人都说胖是福气呢!
曹德元重重嗯了一声,唤道:“表兄。”
“阿元,璠表兄刚来,还不熟悉,你带着他熟悉院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