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大概有七八十人,得等下下班。池宿侧开头,脸上烫得惊人。
“你……”
他犹豫着,回头,正欲说:他不值得。但对上商知行的双眸,如被扼住喉咙。
“……”池宿咬唇,心如乱麻。
商知行轻笑,“你的脸——”
“不许说。”池宿打断。
“嗯,”商知行点头,“我听你的。”
一次大摆锤也就四五分钟,两班下来分明很快,可池宿依旧度秒如年。
背后的身躯离得不近,但在十一月初的微凉天里,却让池宿察到一点温热,无比清晰他的存在。
“……”
脸上的热不知持续多久,前面排队的人已经很少,他听见商知行说:“别害怕。”
“我不会怕。”池宿说,却头也未回。
等上到座位,工作人员确认安全压杠无误,大摆锤才开始启动。
开先,小幅的摆动犹如摇篮一般,不会让人觉得不对。
然而下一刻,失重感猝然袭来。
大摆锤猛地向上荡去,视野里的天空和地面疯狂颠倒。风如一堵结实的墙,拍在脸上,压得快睁不开眼睛。
“……”
池宿听见尖叫声,有点头痛地侧开脸,去看商知行。
没曾想,他同样在注视自个。
“商……”
大摆锤晃得猛烈,风裹挟而来,把声音吞在模糊里。
混乱间,天地颠倒,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甩在喉咙上,池宿刚闭上眼,就觉察到冰凉的手背,覆上一张温热的掌心。
他睁开眼,在颠倒间和商知行对视。
“池宿。”
商知行轻唤他一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等到大摆锤回到正位,不再头朝下时,才笑一下,“你刚才要说什么?”
池宿一颗心胡乱直跳,刚要开口,大摆锤再次荡高。剧烈的尖叫声响在耳侧,他拢眉,却看见商知行偏向他,因为腰腹式压杠,他不算轻易,但到底快贴在脸颊上。
商知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
池宿睁大眼睛,“商知行……”
他只是、喊一声而已。
“嗯,”商知行笑一下,回,“池宿。”
等从座位下来,池宿有些脚软,商知行扶住他,到游乐园里的长椅上坐下。
“……”池宿抿下唇,和商知行并肩,一时不知说什么。
商知行体贴问:“要喝水吗?”
“不用……”池宿低下头,“你要喝就去买吧,不用管我。”
他听见商知行笑一下,“为什么不管你?”
园内的小摊有很多,商知行去买了关东煮和两瓶水回来,塞在池宿怀里,坐下问:“待会儿去玩什么?”
“……”池宿缓慢地咽下食物,“都可以。”
他看上去实在很呆,无法解决刚才胡乱跳动的内心。商知行忍不住,伸手去撩开那漆黑的碎发,和池宿对视。
“……”
池宿先侧开目光,“我们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