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什么时候能赚到大钱,到时候我要买好多名牌衣服。”
我快速地略过这些内容,这些日记无非都是少女的一些碎碎念,记载的她的每一件心事,也承载的她每一天的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内容还算正常,可翻了三十多页之后,内容逐渐发生了变化。
“今天又被同学欺负了,他们嘲笑我是只会学习的呆子,没有人愿意理我!没人愿意跟我交流!那个郭鹏实在是太讨厌了,竟然把蚯蚓塞到我的衣服里,他好可恶,真的好可恶,可是居然没人愿意帮我说话,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呜呜呜……”
似乎从这个节点开始,王芸的学习成绩开始不断下滑,这些日积月累的压迫终于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从王芸的日记看得出来,这些烦恼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这是她成绩下降的主要原因。
“这次月考只考了三十一名,王芸你怎么回事?要振作起来了!只要好好学习,考进好的大学,才能让人看得起你,不要在意那些垃圾,不能在意!”
但女孩儿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始终相信人之初,性本恶这句话,所有在没有经过社会道德约束、没有经过教育的人,天性只会无限接近于野兽,而不是偏向于圣人,在王芸身上,郭鹏这些人的恶被无限地放大,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喧泄点,喧泄着自己深藏于内心深处的恶,而这种恶只会变本加厉。
“呜呜呜……爸爸我好疼,好疼啊,郭鹏和张涛今天用脚踹了我那里,我好疼啊爸爸,好像流血了……”
看到这一页的时候,我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那发黄的纸张上很明显有泪痕风干的痕迹,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少女那时的痛苦。
“今天终于有人愿意跟我说话了,居然是班花林慧,哇塞我好开心啊,她好像愿意和我做朋友,不过她要我帮他写作业,嘻嘻,我一定会帮林慧把作业写好的!这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今天林慧骂我了,我本想放学后和她一起走,可她直接把我骂了一顿,说不能和我一起,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有点难过,不过只要林慧愿意私下里和我玩,这些也都没有什么啦,呜呜今天作业好多,我还要帮林慧写作业,痛苦……”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王芸便无意中偷听到了林慧只不过是利用她罢了,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今天林慧打我了!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可她竟然朝我身上吐了一口痰,说只是利用我罢了,她说的话真的好难听,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呜呜……妈妈,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为什么这么世界对我充满了如此多的恶意?”
自那天之后,王芸的世界便完全陷入到了至暗之中,被打击的太大了,大到这个女孩儿根本承受不了,似乎她的精神也发生了一些问题,这些在她的日记本里隐约看得出一些苗头。
“妈妈,我好想你,我不想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了,妈妈你那里会不会很快乐?会不会有人和你做朋友?”
“郭鹏、林慧、蔡荣光……他们太可恶了,我想杀了他们,我想杀了他们……”
我快速地翻着日记本,直至最后一页,那苍白而无力的两句话宣告着这个正值花季的少女的终结。
“爸爸,我好疼……好累……好难过……我想去找妈妈了,爸爸对不起……”
那一天是期中考试,沉浸了将近一年之久的王芸再次拿到了全班第一的成绩,然而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当天下午郭鹏等人便拦住了王芸,当着她的面撕掉了卷纸,逼着王芸向全校承认她作弊了,并且在第二天因为王芸踩到了郭鹏的鞋子,他们便把王芸拖到了厕所里,厕所给他下跪,舔鞋子,甚至吃屎种种恶行。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考试的时候郭鹏要抄王芸的试卷,而王芸拒绝了,仅仅是因为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郭鹏他们却亲手酿成了这样一处悲剧,虽然他们没有亲手杀死王芸,但这比直接杀死王芸还要恶劣!
我想这只是一方面,我脑海中模拟着当天的场景,让王芸绝望的,不仅仅是郭鹏那些人的行为,而是当她下跪,当她无助地哭泣甚至求饶的时候,周围同学们冷漠地围观,尖锐的嘲笑声甚至还有起哄拍视频的那些行为,那一刻,我想少女已经心如死灰了。
当王芸将这一切告诉老师,但老师同样表示对她的成绩深深怀疑的时候,王芸绝望了,这一刻,这积压了数十年之久的怨恨,难过和孤独,在少女的内心轰然爆发,彻底击穿了少女的最后一丝防线,而接下来便发生了那样的悲剧。
合上日记本之后,整个屋子都陷入到了沉默,我只觉得难受,难受到令人窒息,让人痛心到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无数的悲剧在上演,然而王芸的悲剧是整个社会的错,如果那些孩子懂点事,如果那些老师能不戴有色眼镜,如果那些同学可以给予一些援手……可惜没有如果。
王芸的死,是这个社会的错!
“槽他么!”突然间,赵三“砰”的一声一拳重重地砸在身前的小木桌上,他咬牙切齿,“马勒戈壁的,这帮瘪犊子没人治得了么?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学校发生这么大的事儿”
“三哥,你想得简单了。”袁杰颓然地坐在板凳上,声音有些低沉,“无论如何,在法律上自杀属于自负责任行为,是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如果再找一位业务足够精湛的律师,袁杰他们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靠!”赵三又是一拳重重的砸了下去,“这他么不是糙蛋么?”
“你们说,那郭鹏该不该死!该不该死!”长时间沉默不语的王木林突然冲上前来,激动地拽着我的衣服吼道,“他们该不该死啊!”
一时间我有些语塞,我本想安慰安慰王木林,可所有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些毫无意义的安慰根本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那为什么一年后你才选择报仇?”相对来说,见惯了这些场面的袁杰还保持着冷静和克制,他继续问道。
激动的王木林突然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袁杰,忽而脸上涌现苍白无力的笑,“我想做个好人,可这个世界不给我机会啊。”
“我本不想用这种办法害人的。”王木林痛哭道,“芸芸自杀后我就报了案,我想通过法律去制裁这些人,可那郭鹏是什么背景?他妈妈王琳琳用尽一切手段把我闺女的死给压了下去,学校,公安局,媒体,哪里都是她的关系,整整一年我都在上访,我找律师打官司,可有用么?”
王木林盯着袁杰反问道,“你觉得有用么?根本打不赢的啊!”
“上个月,我检查出肝癌晚期,我拖不起了,这个世界已经不给我机会了,我王木林还他妈做什么好人!?我在我女儿的墓碑前发誓,在我死之前,一定要让那几个人给我闺女陪葬!”
“啪嗒!”袁杰点燃了一根烟,大口大口的吸着,不再说话。
整个屋子再次陷入到静默之中,甚至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