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问你,这宗门,之於修士,谁是蜀江春水,谁是漫花春山?”
听到周玄的问话,韩厉慎重思考了一下,他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简单了。
可他又明白,周师叔不会隨隨便便的,就问他。
只是,念头电转之下,他却还是更加认可自己的答案。
“回稟师叔,弟子以为,宗门是山,修士是水。
我等外门弟子,时常戏言,铁打的宗门,流水的修士。
这外门弟子,十余年间,已不见多少旧识,正如这春水拍岸,不止远去。
而宗门如故,正如这巍峨青山,岿然不动。”
听到韩厉的回答,周玄笑著摇了摇头。
“你既有观界之识,辨局之慧,又何妨將目光,看得更高远一些?
非黑即白,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本色。
风水轮流转,才是这巍巍鼎南的常態。
你言宗门若山,修士如水。
然,十万年来,修士从来不曾断绝,但你可见过,有哪门哪派,传承了十万年?
若是按这般道理,岂不是修士才是山,宗门才是水?”
“这……弟子愚钝!”
“君子立世,在於变也。
於上等根器而言,不必隨山势而动,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山的一部分,无论是在宗门这座山,还是修士这座山。
於下等根器而言,若不隨山势而动,浪花拍岸,终究化为泡影。
你之忧虑,不过是春水化不做春山罢了。
须知,春水,本就不可能化为春山,又何必要化为春山?”
一句话,顿时让韩厉收住情绪,认真听讲。
“身为流水,若不想隨流拍岸,则潜,则隱,则婉转流动。
蜀江春水何止亿万?
总有最会潜隱之水,饶过这巍峨山峦,东流入海,照样得个海阔天空。
无论这山势多么绵延,总是有尽头的,哪怕是道盟这座大山,亦有极限。
而你,该做那东流入海之水,而不是想把水流,化作顽石。
哪怕你真化作顽石了……也不过是山峦最边缘的小石头一颗,一锤下去,反倒是比流水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