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些时候,奥格斯大教堂的会客室中,韦恩迎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路德维希侯爵凝望著眼前身披洁白主教长袍、气度沉稳的韦恩,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缓缓开口道:
“西格,十六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一旁的侯爵夫人更是双手捂著嘴,两行清泪不断落下。
她强忍著哽咽,目光温柔地描摹著韦恩的眉眼,那是她牵掛了无数日夜的模样:
“我的孩子,这些年,你在教会一切可安好?”
韦恩神色间也透著几分复杂,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齐格弗里德,也没有半分关於他们的记忆。
因此此刻面对这份沉甸甸的牵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但看著泪眼婆娑的侯爵夫人,他只得先轻声开口安慰道:
“这些年我在教会衣食无忧,师长也多有照拂,从未受过什么委屈。”
“您別担心,也別再哭了,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侯爵夫人闻言,眼泪落得更凶了,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
“好,好,那就好。”
一旁的路德维希侯爵见此情景,忍不住道:
“西格如今已是教会的栋樑,你该为他高兴才是。”
在儿子与丈夫的温言劝慰下,侯爵夫人眼中汹涌的情绪渐渐平復,她拭去脸颊上残存的泪痕,抬眸凝望著面前的青年,嘴角缓缓牵起一抹带著释然与暖意的微笑。
韦恩吸了口气,本想著喊一句“父亲、母亲”快速拉近距离,但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却令那声“父亲、母亲”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最后眼底带著真切的歉意说道:
“侯爵大人,洛尔夫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也知道自己是齐格弗里德,但关於过去的记忆,我確实一片空白。作为韦恩·霍夫曼,我感念二位的牵掛;但作为齐格弗里德,我没能记住你们,实在惭愧。”
“不怪你。”闻言路德维希侯爵摇摇头,隨后感慨的说道:
“你平安就好。明日盛典结束后,我们再慢慢细说当年的事。对了,你还有两个哥哥,这些年他们对你的惦记,一点不比我和你母亲少。”
韦恩点点头,隨后看向侯爵夫人,温和的开口:
“侯爵夫人,洛尔夫他此刻也在教堂之中。只是他心里始终记著当年的事,满心愧疚,一直没敢来见你们。”
侯爵夫人眼眶一红,轻轻嘆了口气:
“这傻孩子,上次联繫我们时一个劲的说你的情况,都不敢多说自己的近况。”
“但我能从他身上看出来,这些年他为了找到你、吃苦受累,我们做父母的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真的怪他。”
路德维希侯爵也頷首附和:
“当年的事情本就有意外的因素在,不全是他的过错。”
说著,路德维希语气郑重道:
“他用十六年的时间走遍各地,只为寻找你的踪跡,这份兄长的担当,早就赎清了当年的过错。西格,麻烦你现在就派人去请他过来。一家人,没有什么比团聚更重要的。”
韦恩应声点头,立刻让人去请洛尔夫。
没过多久,洛尔夫脚步沉重地走进了会客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端坐的父母,脚步猛地顿住,胸膛微微起伏,积压了十六年的愧疚与思念翻涌而上。
但最终他还是一步步走上前,低头说道:
“父亲,母亲,我……我回来了。当年是我太衝动,害西格失踪,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十六年,是我对不起你们。”
侯爵夫人连忙起身,拉著洛尔夫的手轻声安慰道:
“傻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別再揪著过去不放了。”
闻言洛尔夫肩膀一震,眼眶忍不住酸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