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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昭然（第2页）

元朗心念急转，知道狡辩无用，索性坦诚相待，指着那壁龛：“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十万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被抹去记忆？！为什么罗喉计都会变成那样？！还有柏麟……他到底是谁？！”

怀羲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也罢。这段因果，也该了结了。”

怀羲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无比、蕴含着时光法则的金色光芒，对着元朗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元朗只觉得脑海仿佛被投入一颗炸雷！无数破碎的画面、被尘封的声音、被抹去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看到了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的自己和小伙伴们！

看到了那位白发如雪、气质高华的白帝尊上，带着温和与怜悯，将他们带回昆仑！

看到了白帝耐心教导他们法术、引导他们向善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对罗喉计都那近乎纵容的关怀！

看到了罗喉计都天赋卓绝，意气风发！

也看到了……罗喉计都初次下山历练，便一言不合，屠了凡间村落的惨状！

看到了白帝痛心疾首的判决！既流放了罗喉，也流放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被失控的罗喉计都打伤，重伤濒死！

看到了怀羲将他悄悄救回！伤好后，亲手抹去他记忆时，眼底那复杂难明的神色！

十万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灵魂！那些被遗忘的温暖、感激、敬仰，以及对罗喉计都犯下大错的震惊、痛惜，还有对怀羲救命之恩的复杂感受……瞬间填满了他的心！

噗通！

元朗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不再是只记得修罗魔使身份的元朗，而是受过白帝恩泽、被天帝怀羲两度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昆仑弟子——元朗！

“师尊……师兄……我……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元朗哽咽着，对着那尊白帝神像和眼前的天帝怀羲，深深叩首。心中对怀羲那点怨怼，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愧悔与感激。

怀羲看着跪地痛哭、记忆复苏的元朗，眼中也有一丝释然和欣慰。他扶起元朗：“起来吧。过去种种，皆因罗喉计都心魔难除，亦因为师……教导失当。”说这话时，怀羲仍痛心疾首，仿佛时至今日还在为师尊痛心，随即，又换上轻松神色：“你能忆起前尘、迷途知返，已是善莫大焉。”

元朗抹了把眼泪，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罗喉计都的疯狂，想起柏麟的遭遇，忍不住问道：“师兄，罗喉计都他……还有救吗？”

怀羲叹了口气，神情凝重：“他执念已深，嗔心炽热。玄一尊上废其九天玄火，亦未能断其妄念。如今将他囚禁于此，心魔不除，永无脱困之日。”他顿了顿，看着元朗，“你既已恢复记忆，可愿助孤一臂之力？无需你做什么危险之事，只需……留心他的动向，若他有何异动，及时禀报。你与他之间的旧日情谊，能稍缓其心魔戾气也未可知。”

元朗没有丝毫犹豫，拱手道：“元朗愿为陛下效力，以报再生之恩，弥补过往罪愆！”他看向那尊白帝神像，眼中充满敬仰，“至于罗喉计都……弟子会尽力。毕竟……他曾是与我一同受教于师尊的兄弟。”

对罗喉计都，元朗此刻心中并无多少恨意。即便被他杀过两次，可他都活过来了不是吗？想到从前一同在冰天雪地求生，一同在昆仑山脚玩耍、一同听师尊讲道的时光，心里更多的是痛惜和遗憾。他明白罗喉计都走到今天，有自身偏执的原因，也有师尊当年过度宽容满足、未能正确引导的责任。这恨，实在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