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楼。白老心中藏着事,走路带风。前段时间他就已经将季人歌之事上报给总部,总部只回复稳住她,待今日再一一商议。走路的速度太慢,他心急如焚,不断闪身至无邪楼一处上了锁的隔间。伸手一挥,锁自动开启,门缓缓打开,只看见里面一片纯白。白老踏脚进入,亮光一闪,门自动关闭。除了白老之外,绕着中心的圆柱早有几人在此等候,他们看到白老的身影,纷纷探头。一个精壮的男子满头白发,眼中却满是慈爱,“青梧,好久不见。”另一人火急火燎道:“白老头,这次是因为什么急匆匆召集这么多人。”在他身边的人名为陶夫子,诧异道:“梵老鬼,你对此时半点不知情?”被称为梵老鬼的人一身黑袍,一个黑白相间、极其丑陋的面具掩盖了他的面庞,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从语气中听出他的烦躁。“别说了,邪灵在三年前忽然暴涨,日益激增,现在已是三年的百倍之多,我的头都大了。”就在这时,梵老身边忽然现身一位女子。“百倍之多?”其余的人朝她点头问好:“洛仙子。”洛仙子从身边的人一一看过去,“梵老,白老,陶夫子,江修者。许久不见,可安好?”众人自是淡笑应声。等一番寒暄结束,洛仙子再次问道:“梵老,你方才所言,三年内邪灵暴增,是怎么回事?”梵老揉了揉太阳穴,“此事甚是奇怪,我查了三年之久,也没能找到问题源头。”就在此时,白老也道:“近些年,青瘴岭内的葬灵裂谷也出现了这个问题,邪灵忽然暴涨,原本只以为是偶然,没想到梵老那边亦是如此。”洛仙子带着白色面纱,说话时,面纱轻轻晃动,“我所管辖境地亦有几处如此,不过情况尚在控制之内,没有增长百倍如此夸张。”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顿时沉重下来。一次两次可能是偶然,但次数如此之多,定非同小事。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一旁安静聆听的江行者忽然看向梵老的脑袋,他戴着黑玄色衣袍上面的帽子,该不会是因为头发都掉完了吧?好恐怖!她不要当光头啊!就在五人沉默时,中心忽然闪烁亮光,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她身着素衣,千万缕白色发丝仅用一个发簪虚虚隆起。见到她现身,五人齐齐噤声,恭敬鞠躬道:“叩见瑶光仙尊。”瑶光仙尊站在中心圆台上,伸手虚虚扶了她们一把。五人感到一阵轻柔如风的手将她们弯下的胳膊扶起。江行者率先道:“瑶光仙尊不必动用灵力,凡事以身体为重。”梵老紧接道:“梵之虞拜见瑶光仙尊,晚辈日夜悬心,恳请仙尊务必珍重玉体,静心调养。晚辈在此衷心祷告,愿您病痛尽消,早日恢复仙风道骨,福泽绵长。”江修者身体一僵,显然没料到梵老如此能说会道,将她好不容易背诵的词全说了。她生来嘴笨,心中一紧张,原本在脑袋念了好几遍的话更是讲不出。只得涨红着脸,紧张又可怜兮兮地看着瑶光仙尊。瑶光仙尊温柔一笑,“不必如此挂念我,你们才是希望。”“庄织梦和蕊羲和被事绊住手脚,暂时无法来此地一同商议,稍后我会将今日的话一一转述,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亦会与你们再次商议。”“想必你们早有耳闻,今日唤你们来此,正是因此。”“季人歌在邪灵之地待了十年之久,毫发无伤,且修为精进。”“经白青梧所察,没有夺舍和寄生痕迹,此事你们怎么看?”梵之虞梵老也算是明白了此事,不过他并不在意。“许是修为高深。”瑶光仙尊补充了一句,“季人歌修为是炼气七层。”梵老失语。见所有人都没话说,白青梧白老说出最新消息。“不得已,季人歌目前化名季壬歌,取“季节壬水歌咏”之意,她想要去大爱剑宗。”洛仙子挑眉,“大爱剑宗?为何?”大爱剑宗是她管辖区域,与白老隔一海域,有上百万里远,若不是有要事,应该没人会去如此遥远的地方。“若消息无误,季人歌的亲生妹妹季红药是大爱剑尊十二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白老道。洛仙子想了好久才想起季红药这个名字。好像最近季红药在内部名声正盛,被称为万年难得一遇的天骄之女。当时几位下属值班时闲谈,被她听到,还被她好生训斥一番。早知道会跟今日之事有关,她就多待一会儿听完,再去训斥下属。她管辖一个大洲的区域,常常忙到脚不沾地,每天累得怀疑人生,根本不关心哪里是否出现了一个真天骄还是假天骄。“在我全面封锁季人歌消息时,发现季红药寻了季人歌十几年,来到无邪楼问了数百次季人歌的下落,只可惜我们也是前段时间才知晓季人歌此人。”白老略有些遗憾道。,!无邪楼是知万事,但并不是无所不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修士,不会记录在内。除非是做过大事,才会被无邪楼看到。洛仙子皱眉,“难道季红药再来问,你就要给她季人歌的消息了吗?”“不要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话说的无情,其中的道理六人都明白。多一个人知晓季人歌的下落,就会多一丝风险。他们现在还没弄明白季人歌身上的秘密,不该轻举妄动。遗憾是感性,能做到这等位置的人都不会任由感性控制大脑。姐妹二人无法相见,遗憾也只是遗憾。白老不会特意告诉季红药,季人歌的下落。并且为了保护季人歌的安全和调查其身上的谜团,他在季人歌身边安插了探子,隐匿在暗处。只要季人歌暴露身份,探子就会将她带回来,严加看管。一个能在邪灵本营中毫发无伤生存下来的人实在太重要了。要不是不想引起季人歌的反感导致无法弄清她身上真正的秘密,白老不介意使用一些特殊手段。瑶光仙尊淡笑:“你们认为此事该如何?”提起这个话题,梵老狠狠皱了一下眉。“依我看,此事根本无需如此大动干戈。炼气七层在邪灵之地待十年?要么是她身上有我们尚未探知的异宝,要么,她就是邪灵本身。”“我驻守之地三年来邪灵暴增百倍,若说与她毫无干系,我第一个不信。”“我建议立刻将其擒获,搜魂夺魄,一探究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让她放肆成长,再过几年,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届时再想抓人,可就难上加难了。”“至于白老方才所说的季红药,要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大事当前,就不要顾及这等儿女情长了。”“不过,可以重点关注一下季红药,她既然是季人歌的妹妹,如此慌张寻找季人歌的下落,也许她知晓其中事情,也说不定。”洛仙子虽然并不支持季红药知晓季人歌的情况,但也不至于如此极端。“梵老之言未免过于激进。搜魂之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使其神魂俱灭,届时她身上的秘密我等岂非永远无从知晓?”“况且,若她当真是邪灵,以炼气七层的修为,如何能瞒过白老的勘察?白老之术你我皆有目共睹。”“至于此事,我更倾向于她身怀某种特殊体质或机缘。既然她要去大爱剑宗寻亲,我们何不顺水推舟?”“据我所知,剑宗内强者如云,她若真有异动,自会被十二位长老察觉。我们只需暗中加派人手,与其在明处惊动她,不如在暗处准备。”“若能借此机会引蛇出洞,查出邪灵暴涨的真正源头,方为上上策。”一直未言的陶夫子摇了摇头,“我活了这把年纪,见过不少奇闻异事。一个炼气修士能在绝境中求生,往往不只是靠运气或法宝。”“我知晓此事后,也曾对季人歌探查一二。”“你们可知‘人心’二字。在游春宗内,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对她的评价都是‘好’字,更何况她要跨越千山万水寻找亲姊妹,这份执念,非大奸大恶之徒所能拥有。”“若我们能善加引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明白自身的重要性,或许她能主动配合我们。”“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暗中的探查不可废。但老夫恳请诸位,在谜团未解之前,给她留三分余地,也给我们自己留一分转圜。”“若她真是清白的,我们却因行事过激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那才是真正的遗憾。”江行者见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道:“我,我也觉得不能抓。”她并未早早打好腹稿,只能临场发挥,好在这里都是认识千百年的人,想要表达清楚心思也不算费劲。“如果我们抓了她,两姐妹定会对我们怀恨在心。如此一来,我们就没办法知道真相。”“而且,大爱剑宗路途遥远,洛姐姐说得对,剑宗里的长老有点实力,可以帮我们看着她。”“等她到了剑宗,让剑宗也帮忙查。多一些人查,总比我们几个瞎猜要好。”“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如果要因为一件不清不楚的事,就把她扼杀在摇篮中,是不是过于残忍了些?”白老听完四人的发言,沉默片刻后,向前半步拱手道:“诸位所言各有道理,关于季人歌一事,我还有几点补充。”“其一,关于探子回报,季人歌以‘季壬歌’之名行走,出入过游春宗和碧溪宗,却未暴露其身份,言行坦荡,不像是心怀鬼胎之人。”“若她真与邪灵有染,或是知晓自身秘密重大,理应收敛行藏、低调行事。反而她除了换了个名字,与平日并未有所不同。”“其二,关于邪灵暴涨与她的关联,裂谷内邪灵的异常活跃,始于数十年前,此时季人歌还未拜入游春宗,在季人歌陷入葬灵裂谷后,邪灵的数量反而日渐减少,如此,若真说季人歌的存在,我认为利大于弊。”,!说到这里,白老顿了顿,看向瑶光仙尊。“其三,我已命人暗中查访。这位‘万年难得一遇的天骄之女季红药’,在大爱剑宗脚下置办了宅子,从历练时就回过家乡之地,未寻到季人歌。”“我从此事下手,发现季家姐妹与碧溪宗中的王诀之间有些嫌隙,暂且不说此事。”“此后季红药确实苦苦寻找十余年,其间心性未变、道心未移,在大爱剑宗内风评极佳,尊师重道、友爱同门。”“若季人歌当真身怀秘密,其妹能在此等情况下仍保持道心纯粹,反倒从侧面印证,季家姐妹,或许确有异于常人的根骨或命数,未必是邪。”说完这些,白老退回原位,微微躬身:“老夫言尽于此,请仙尊定夺。”瑶光仙尊轻轻咳了一声,五人再次安静下来。“你们所言,皆有道理。”“此事的关键,不在于她是否危险,而在于‘为何’。”“为何她能存活?”“白青梧,你安插的探子继续潜伏,但只许观望,不许惊扰。洛采薇,劳烦你提前知会剑宗,只说有一位故人之后前去寻亲,请他们多加照拂。罢了,这事也不急,等季人歌即将抵达前再说吧。”白老和洛仙子同时点头。“梵知虞,你与江娇婳继续追查邪灵暴涨的源头,既然你猜测邪灵与季人歌之间有关系,那这件事似乎只有交给你,你才能放心。”“你们要知道,人生的季人歌已经死在了葬灵峡谷,今后只有无邪楼的壬水季壬歌,季红药也只能调查出来此人。”“至于那对姐妹能否相见……且看天意吧。”“有缘自是能相认。”“听闻季红药以直觉几次险里逃生,却三番两次寻找季人歌都已折羽而归,恐怕此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不必插手她们姐妹二人之事。”“至于季人歌……想去哪里就让她去吧。”瑶光仙尊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与她们再次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洛仙子手上还有事,先行一步。梵老叫住准备离开的白老,“白老头,为什么要起这么相似的名字?季人歌和季壬歌有什么区别吗?”正准备离开的江行者和陶夫子停下来,也准备听听白老怎么说。说起这件事,白老一阵头大。要不是他手下的那个堂主嘴太快,已经将季人歌的消息说了出去,也不至于只能改个字。这算是他分内失职,自然不会告诉这个只会看好戏的人。“梵老鬼,你凑近点,我跟你说。”等到梵老凑近后,白老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不告诉你。”说完后,白老就传送离开,不给梵老一点反击的时间。在外他们都要保持形象,也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能开开玩笑。江行者和陶夫子憋着笑,被梵老瞪了一眼后,纷纷找了个借口告辞。??感谢我不太好,纯吃茶,一朵迷茫云,诗章空影的月票票,我吃吃吃吃,真香~:()修仙界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