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那张补办出来的纸,章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是需要身份证。
坐火车可以补办,但是以后总有事情要用真的身份证吧,那时候该怎么办?
要回去拿吗?刚离开章应石时就应该回去拿的,那时候他肯定猜不到她会回家。
但现在一切概率都更加扑朔迷离,赌错一步,满盘皆输。
躲在角落的座位上,章柳已经咬破了第八根手指,嘴上是血,手上是血,活脱脱一个茹毛饮血的野人。
头顶上响起列车检票的提示音,章柳走过去,跟随着人群缓缓移动,检票过了闸机,她回头看了一眼堵住回路的人群,心里一松。
这下真回不去了……没办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
火车行驶五个半小时,把她送回了离开仅一周的城市。
火车站紧挨海边,路上行人寥寥,干枯的法桐叶子落在坎坷不平的马牙石路上,寒风吹过,大海的咸腥味道充盈着整条街道。
宿舍关着门,必定回不去,住酒店则花销不菲。
如果她想在假期结束后继续上学,现在就得开始攒钱,反正章应石是不可能给她生活费的。
曹小溪年后初五回来,但没说什么时候开始补习。
她自己肯定不愿意提前开学,但章柳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直接联系她爸爸,给曹小溪发去消息。
章柳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说初十开始。
章柳斟酌半晌,说:“你有什么同学或者朋友也需要补习吗?”
其它大学生能做的工种都给钱太少了,相比起来只有家教来钱最快。
曹小溪问她:“你已经回来了?”
章柳说:“对,跟家里吵架了。”
曹小溪显然来了兴趣,让她细讲讲。
章柳也没隐瞒,如实和盘托出。
曹小溪说:“我操,姐,太帅了吧。”
她非常捧场,接着说,“别担心姐,我现在就给你去问!”
一条来自章应石的新消息在此时弹出,说:“章柳,别给脸不要脸。”
章柳挺意外,她还以为这句话早就出现,已经埋葬在她划走的几百条消息里了,没想到章应石这次还挺沉得住气。
章应石又说:“你最好永远也别回家,永远也别去学校,别让我抓着。”
“你把整个家都毁了。”
眼睛比脑子更快,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把三条消息都看完了。
章柳放下手机,坐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把脸埋进胳膊里。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再抬起头时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树上穿的彩灯串也亮了,顺着路看过去,五彩斑斓,幻梦一般。
手机里没有来自家里的消息了,有几条曹小溪的。
她说有一个朋友也想补习数学和物理,但是她得十五号才能从老家回来。
章柳要了对面的微信申请好友,对面的小孩叫做李言奇,也是个小姑娘,和曹小溪一个班,两人水平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