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楼里生
意完全撑不起来了,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纯姑娘这病能转移到她身上,她愿意每天受病痛折磨。而纯姑娘则可以去前堂坐着,弹几首小曲,唱几首小歌,或者什么也不做,光坐着就行,这样她也会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赚。
但?她转移不了纯姑娘身上的病,楼里基本没有什么生意了,禾妈妈越发沉默阴郁,每天来纯姑娘病床前坐着,什么也不说,就盯着纯姑娘看,怪吓人的。
有一天禾妈妈像疯了一样威胁纯姑娘,她说纯姑娘要是五日内还不能去前楼见客人,就把她卖给呈陵首富罗老爷或者让我出去接客。
我已经十三了,葵水也来了快一年了。
罗老爷大耳肥肠的,家里已经有了十二房小妾,我家纯姑娘要是卖给了罗老爷,这日子还能过吗?
我绝不会让纯姑娘掉进罗老爷这个火炕,虽然春风楼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起码比卖给罗老爷好!
我无所谓接客,接客也是过,不接客也是过。
禾妈妈走了,我和?二两进了屋。
我对纯姑娘说不用急,姑娘好好养病就行,我去接客,我愿意的。
我支走了二两,屋里只有我和?纯姑娘。
姑娘很惊讶很生气地看着我,她没有颜色的嘴唇颤抖着,她问我:“你说什么?”
我重复一遍:“纯姑娘,我愿意的,我愿意接客,你不要急好好养病。”
我才说完,纯姑娘就打了我一巴掌,这是姑娘第一次打我。
她身上没有力气,轻飘飘的,就像棉花打在我的脸上,一点都不痛。
她捂着心口,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胸口一起一伏,喘不过气。她还犯咳嗽,完全是扯着肺管子咳。
我吓坏了,紧紧搂着纯姑娘病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用手来回抚着她心口帮她顺气,“我错了,姑娘,我错了,别气了。求您别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姑娘,我们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过了好一会儿,纯姑娘才恢复过来,她蜷着身体把自己缩成一小团,面对着里面,她不想看见我。
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我默默地退出房间。
接客是一定?要接的,纯姑娘的病根本不可能在
五天内好全,我也不可能让禾妈妈把纯姑娘卖给那个罗老爷。
我穿着禾妈妈给准备的新衣服,坐在化妆镜前让禾妈妈的侍女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戴玉插簪,她们甚至还在我的耳垂那里打了个孔,戴上又重又好看的耳坠。
她们把我打扮好了,拉着我在一人高的立镜前转圈圈,夸我好看。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不以为然,凑近镜子一看,着实还是有点好看。
我摸摸我半挽起来的头发,摸摸我的脸,摸摸被坠着有些疼的耳朵,又摸摸我身上穿着的镶着浅紫蓝色边的长裙和?上面绣着漂亮花纹的坠着珍珠链子的云肩
这件裙子很好看,我很喜欢,但?我总觉得?这件裙子我在那里见过类似的。
禾妈妈从门外进来,她先是一愣,而后摇着她香风阵阵的团扇,拉着我的手腕,打量我的全身,说:“果然,果然楼里只有你最?像纯宁,这小模样收拾出来还是能唬住人,只是。”
她皱着眉,把我转了一个圈,评价道:“你太胖了,你要是再瘦点,和?纯宁差不多,就会更像纯宁,不对,你还得?再多点苍白病弱的感觉。”
我在心里翻着白眼,纯宁是天上盈盈辉月,我充其量就是映着辉月的水池里的淤泥。禾妈妈真是上火上到了脑子里,把脑子烧糊涂了。
我坐在花车里面,花车上坠着很多红丝绸,珍珠链子,别着一簇又一簇花团,这些东西将那些好奇的视线挡的干干净净,外?面的客人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外?面的客人。
禾妈妈站在台上,“今天将客人们喊来,是因为我们春风楼有一个惊喜要跟大家见面,至于这个惊喜是什么,大家可以先猜一猜喔,保证不让大家失望!”
我看不见有哪些人,但?我能很清楚的听到他们说话。
“什么惊喜都没有见到纯宁的惊喜大。”
“对啊,禾妈妈你们家纯宁这一病就是三个月,怎么会病这么久,你是不是虐待我们纯姑娘了。”
“禾妈妈,今天的惊喜莫非就是纯宁病好了,可以出来跟我们大伙见见面了?”
“不是纯宁,什么都不是惊喜。”
“禾妈妈,我们时间很宝贵的,纯宁今天来不来?不来我就走
了,隔壁十里阁今天有三个新人,别耽误我。”
所有人都想见到纯姑娘,可是纯姑娘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摇摇头,外?面这些人,注定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