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03章 圆坟（第1页）

清晨的雾气缭绕，枯草上结着细碎的霜花。苏寒在送走徐天宇后，跟在父母，姑妈们身后，向坟地走去。圆坟的队伍沉默而缓慢，每个人都提着祭品——馒头、水果、白酒，还有奶奶生前爱吃的蜜三刀。新坟已经垒好，黄土堆得高高的，上面铺着几个花圈。爹娘，儿子来看您了父亲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强自镇定下来。他按照规矩，先在坟前摆好祭品，然后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在坟头。苏寒跪在湿冷的土地上，手指深深陷入泥土。她看着那堆新鲜的黄土，恍惚间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奶奶怎么可能躺在下面？那个会摸着她的头叫她寒丫头的老人；那个总把好吃的留给她的老人；那个陪她写作业到半夜的老人，如今就这样变成了一座土堆。寒丫头，大姑妈轻轻推了推她，该你上香了。苏寒机械地接过香，火苗在风中摇曳，映出她苍白的脸。前世的遗憾，今生的努力，最终都没能留住奶奶的生命。那些在县城陪伴奶奶的日日夜夜，那些想方设法为奶奶调理的点点滴滴，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疼痛，一下下戳着她的心脏。奶奶她刚开口，泪水便决堤而下。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在眼前闪回——奶奶坐在小院里晒太阳的样子；熬夜陪伴她的样子；生病时还强撑着对她笑的样子泪水砸在坟前的供品上，苏寒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她死死抓着坟前的黄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却浑然不觉。寒丫头！二姑妈慌了，连忙去拉她，别这样，你奶奶看了会心疼的按照地方风俗，圆坟时男丁和儿媳不能哭坟，意为让逝者安心上路。父亲和弟弟红着眼圈站在一旁，母亲则默默烧着纸钱。谁都没有出声劝阻——大家都知道，苏寒和奶奶的感情最深，这悲痛憋了太久，总要发泄出来。让她哭吧，父亲哑着嗓子说，哭出来会好受些。大姑妈也跪了下来，搂着苏寒颤抖的肩膀：寒丫头，奶奶走得安详，你别太话没说完，自己却先哭出了声。一时间，女眷们的哭声在山间回荡。二姑妈哭诉着没能让母亲享够福；表姐抽泣着说后悔没多来看看姥姥；就连一向坚强的母亲，也背过身去悄悄抹泪。父亲和弟弟作为男丁，只能强忍泪水，一遍遍往火盆里添纸钱。火焰蹿得老高，纸灰打着旋儿升上天空，像是无声的告别。寒丫头，够了良久，大姑妈强行把苏寒从坟前拉起来，你奶奶最疼你，看你这样，她在那边该不安心了苏寒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因为哭泣而干裂出血。前世的她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今生虽然陪伴到最后一刻，却依然无法接受这永别。我我想再陪奶奶一会儿她抽噎着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行！二姑妈罕见地强硬起来，你看看你的手！苏寒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十指已经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全是泥土，有几处还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可她感觉不到疼，或者说，这点疼痛比起心里的空洞，根本不值一提。父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寒丫头，你奶奶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孙女，别让她失望。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苏寒最后的防线。她扑进父亲怀里，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这个一向木讷的男人僵硬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环住女儿的肩膀，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回去时，苏寒被姑妈们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频频回头，望着那座新坟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前世的遗憾，今生的离别，都随着那一抔黄土，永远地埋在了地下。而活着的人，终究要继续前行。回到家，大姑妈熬了姜汤，逼着苏寒喝下。热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她蜷缩在炕角，任由泪水再次滑落……：（）重生之独自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