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灯光有些昏暗。苏寒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手指一顿——徐天宇。苏寒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寒寒!电话那头的声音活力十足,仿佛能穿透电波照亮整个房间,你什么时候回京?我去车站接你。苏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寒寒?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亲密到可以用这种肉麻的称呼了?但疲惫让她懒得纠正。我明天下午上车,大概后天早上到南站。太好了!几号车厢?那我在站台等你。徐天宇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苏寒把手机拿远了些,报出车厢号和铺位:是上铺,你不用特意来接,我自己能——寒寒,我很想你!徐天宇突然打断她,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苏寒的耳根莫名其妙地发热,她下意识地用毛巾裹住脑袋,好像这样就能藏起自己的不自在。你矜持点。电话那头传来低笑:好吧,那后天早上我去车站等你。你在路上注意安全,物品保管好我知道了。苏寒迅速截住他可能的长篇大论。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们后天见面再聊。挂断电话,苏寒把手机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水滴从发梢滑落,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凉得她一激灵。苏寒摇摇头,拿起吹风机。热风呼啸中,她决定不再多想徐天宇的事——明天还要去德仁堂告别,得养足精神。清晨的县城比京城安静许多。苏寒在宾馆附近的早点铺买了豆浆和包子,慢悠悠地吃完。然后去了县城最好的糕点铺,选了郑老最爱吃的核桃酥和芝麻糖。又到水果摊挑了新鲜的山竹和芒果。德仁堂的门脸还是老样子,古朴的木匾上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推门进去,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混合着陈皮、当归和不知名草药的复杂气息,让苏寒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五年前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情景。寒丫头?郑老从里间探出头,花白的眉毛惊讶地扬起,今天来县城是不是准备回京了?郑爷爷。苏寒笑着举起手中的礼物,我买了明天下午的火车票,特意来跟您道别。郑老接过水果和糕点,眼睛眯成一条缝:又乱花钱!来来来,正好我刚泡了菊花茶。后院的石桌上,茶壶冒着热气。郑老给苏寒倒了杯茶,金黄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荡漾,映出她微微晃动的倒影。学业还跟得上吗?郑老啜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苏寒点头:还行,就是金融系的课程比想象中枯燥。你那服装设计呢?提前回京就是要完成一个夏季系列的设计稿。郑老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寒丫头,郑老突然正色道,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学药膳调理了吗?苏寒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住了。她抬头看向这位教了她五年半中医的老人——皱纹比去年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少年。对不起,郑爷爷。她放下茶杯,声音低了几分辜负了您的期望。可我现在学业和服装设计这两块就很忙了,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在京城跟姜叔和秦经理合伙收购了一个服装厂,后面肯定会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做。院子里一时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郑老望着远处的药圃,久久不语。您不是也说忌贪多吗?苏寒轻声补充。郑老终于叹了口气,转头对她笑了笑:也是。当初你是为了赚钱才涉及服装行业,现在已经有所成就,也不好再去改变了。他伸手拍了拍苏寒的肩膀,行吧!这个以后我就不问你了。需要郑爷爷的地方就说话。苏寒鼻子一酸。她低头从包里取出一个绣着草药图案的小布袋,倒出一把古旧的铜钥匙——这是德仁堂后药库的钥匙郑老五年前亲手交给她,象征着师门传承。郑爷爷,这是您对未来的传承之匙。她将钥匙推到老人面前,可我现在却走上另一条路,这个我再拿着就不合适了。还给您,传给能够继续从事您的事业的人吧。铜钥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圆滑。郑老看着药匙,又看看苏寒,突然哈哈大笑。傻丫头!他非但没有收回钥匙,反而把它又推回苏寒面前你以为师承是什么?考了证才算数?苏寒愣住了。你就是我的小徒弟,虽然你不去专职做这个工作,但我的知识你基本都掌握了。郑老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未来有机会考个资格证,一样可以做基层医药行业的工作。这钥匙你留着,什么时候回县城,随时可以来药库。苏寒的视线模糊了。她攥紧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捂热。五年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郑老手把手教她辨认药材,陪她熬夜研读《本草纲目》,在她第一次独立开出有效药方时欣慰的笑容她站起身,向郑老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爷爷对我的照顾,未来有时间我一定继续努力。好了好了,郑老摆摆手,故意板起脸别整这些虚的。来,帮我包几副药,让我看看你手艺生疏了没有。整个上午,德仁堂里都回荡着一老一少的讨论声。苏寒称药、研磨、包药的动作依然娴熟,仿佛这双手从未离开过药碾和秤杆。正午时分,苏寒告别郑老,走出德仁堂。:()重生之独自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