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眼,更刺痛的是苏寒那颗被自我审判鞭笞的心。周正阳温暖的身躯紧贴着她,那怀抱越安稳,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就越是汹涌。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理智和良知。渣女。这个后世才流行的词汇,此刻像淬了毒的针,一遍遍扎在她的心头。她鄙夷这样的自己——一个心里还装着旧日伤痕、前途未卜的人,凭什么去接受另一份如此真挚沉重的爱?徐天宇因她而沉睡,那份愧疚尚未偿还,如今又拖周正阳陷入这情感的泥沼。她害怕,恐惧自己这不清不楚的状态,最终会像利刃,将又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伤得遍体鳞伤。逃离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她喘息、让她暂时忘却这纷乱情丝,让她能冷静思考未来何去何从的避风港。周正阳似乎感知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心灵的疏离,他更加慌乱,手臂收紧,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小寒,你不要不理我好吗?如果你生气,可以惩罚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别这样沉默……”他的哀求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苏寒自责的闸门。这一切,难道不正是自己一次次心软、一次次贪恋那份温暖与陪伴所导致的吗?此刻若继续冷漠以对,与那些玩弄感情、不负责任的人又有何异?这只会让她在自己构筑的“渣女”审判台上,罪加一等。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混乱中逐渐成形——回白家村。那里有淳朴的白村长,有如画的山野,有简单的生活节奏。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或许为她解开命运谜题的关键。她必须去问问白村长,那个纠缠她已久的、如同诅咒般的声音——“献祭灵魂换来的重生,注定无法得到完整的爱!除非日月同辉!红绳同系!”——究竟蕴含着怎样的玄机?在找到答案之前,她有何资格去坦然接受一份新的、完整的爱?心意已决,苏寒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将混乱深埋,用理性强行压制情感后的平静。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挣扎与苦涩都咽回了心底。她转过身,面对周正阳。他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慌乱与无措,像一根针,再次刺痛了她。这个在外交场上从容不迫、挥洒自如的精英,此刻却因为她而像一个做错事等待宣判的孩子。这让她更加懊恼,自己的犹豫和软弱,竟让他如此不安。心下一软,她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这个拥抱,不带情欲,更像是一种安抚,一种告别前的安慰。“正阳,”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有生气。”她感到周正阳的身体因她这句话而猛地一松,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我只是觉得,”她继续说着,字句斟酌,“我们这样……对你不公平。而且,时机……或许真的不对。”“我不在乎公不公平!”周正阳急切地打断她,仿佛怕慢了一秒她就会改变主意,“小寒,我爱你!真的!从见你第一次开始就深深地爱上你了,越对你了解,就越无法自拔……小寒,不要推开我!我不介意你所认为的不公平,一点都不!”他炽热的告白如同暖流,却也让苏寒心中的去意更坚。她不能在他如此浓烈的情感中沉沦,那会让她迷失方向,最终可能带来更大的伤害。她看着他,这个在外人眼中光芒万丈的男人,此刻却将所有的脆弱和恳求都展现在她面前。她无法再说什么拒绝的话,那太残忍。“正阳,我知道了……”她轻声道,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为了安抚他此刻的不安,也为了给这个清晨一个看似温存的句点,她主动抬起头,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碰了碰他的嘴唇。这本是一个带着安慰和告别意味的、浅尝辄止的亲吻。然而,对周正阳而言,这却像是赦免的诏书,是希望的曙光。他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他立刻反客为主,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不再是昨晚那般的掠夺,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激动和缠绵悱恻的深情。苏寒没有拒绝,也没有完全投入。她任由他索取,心中那片决定离开的土壤,却在这热烈的亲吻中,变得更加坚定。她知道,短暂的温存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她需要空间,需要答案。白家村,将是她下一次远行的目的地。而在那之前,她需要安抚好眼前这个,已经将她视若生命的男人。一吻终了,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周正阳抵着她的额头,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满足。苏寒靠在他怀里,掩去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只在心中默念:再等等,正阳。等我找到答案,等我……:()重生之独自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