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西不觉得有什么,其他的孩子们都习惯这样,他们说:‘里奥·梅西,他是个怪孩子’
里奥·梅西,他是个怪孩子。他天赋出众,出众到所有见过他踢球的人再看其他孩子就会觉得粗鄙不堪,出众到每个人都对他极尽赞美之情,认为他会是时代最伟大的那一个。他沉默冷淡,13岁的孩子,个子小小的,在你对他说话时只会静静地看着你,不回答也不吭声,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你不知道里奥在想些什么,他不在意别人说些什么,也从来都不对人说点什么,他习惯沉默。
‘里奥很冷静,像个成人那样,’他的教练这样评价,‘你可以看到他在场上的非凡表现,他从不慌乱,过人就像在过粗苯的木桩一样。’
‘哪怕他得知自己有先天侏儒症无法长高,他的神色依然很冷静。这很可怕。’
是的,两年前,他被检查出有先天侏儒症,因为他很长时间没长高了,俱乐部注意到了这个。他现在的身高是一米四,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没什么问题,可对于一名运动员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梅西一家承受不了这个玩笑。
因为他家没钱,支付不起每月900美元的治疗费;因为俱乐部并不打算向他伸出援手,纽维尔老男孩决定放弃梅西,哪怕这个孩子是俱乐部五十年来天赋最出众的。
人们依然赞叹他的天赋宛如上帝的恩赐,但再没人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孩子会成为巨星。’
里奥了解这一切,他不说话,可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
老梅西先生从拿到报告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四处奔波,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摇摇欲坠。梅西不想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他总是很懂事。
今天,对于里奥来说是个很普通的日子。普通的天气,普通的比赛,普通的胜利——和往常的任何一个日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里奥·梅西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重复过往无数次的动作:冲洗、换衣、回家。
小小的个子背着大大的背包,拎着自己的医药箱,脚下踩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足球慢吞吞的沿着街道走。他低着头边走边颠球,然后路过了麦勀隆广场。
他习惯在这个时辰在这个广场里独自玩一会儿球,因为妈妈会在晚一些的时候才把饭做好。
广场上的人很多,里奥·梅西自娱自乐的踢着球。忽然,一群大孩子吵闹着从他身后跑过,有人撞了梅西一下,个子小小的梅西直接摔到了地上,球蹦蹦跳跳的滚远了。
里奥趴在地上感受了一下,觉得有点疼,所以他决定先趴一会儿再起来,他对自己的身体很在意。
然后抬头张望着寻找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足球。
那个球很烂,可他只有那一个。
他没找到。
里奥这下觉得该起来了。他慢吞吞的爬起来,慢吞吞的揉了揉膝盖,慢吞吞的抬起头。
他看到他的足球滚到了一双看起来非常精致的黑色男士皮鞋前。
鞋子的主人随意的轻轻踩住那个破破烂烂的球,以免上面的灰尘蹭到他的裤子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人,身形颀长,穿着雪白的衬衣和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衬衣的袖子被挽了起来,领口的扣子也被解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光洁白皙的皮肤。
他似乎是很热,所以脱下了漂亮的外套,神色有些恹恹的,英俊的眉眼懒洋洋的收敛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一只冒着凉气的甜筒。
那双漆黑淡漠的黑眼睛直直的看向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小男孩。
哦,脏小孩儿。
他看了看那个滚过来的球,有点嫌弃,但还是搓了个球给颠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接住。
脏小孩儿的小脏球。
噫。
胡长白用掌心托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足球,决定待会儿不管签没签下来都要先洗手。
他舔了一口青苹果味的冰激凌,打量了一下不远处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孩,参差不齐的刘海,觉得看起来倒是蛮乖巧腼腆的,然后抬脚不紧不慢的穿过人群,走到里奥面前。
里奥仰着脑袋,静静地看着这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向自己走来,手里托着自己的皮球。
他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伸出手想去拿足球,但胡长白没动,里奥的手也没够着。
里奥思考了一下,踮起脚尖,两只手努力的往上抓了一下。
好吧。
里奥放弃了。
“先生?”他退后了一步,抬起头看着胡长白,小小声的、礼貌的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