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的参天巨榕干焉下来,体积至少缩减了三分之二,片叶不剩,徒留下一具没有任何生命的巨型木疙瘩;而那些树叶、气根与牡丹,也已不知去向——或许在我们脚下腐臭泥浆中,能找到一些它们残存的DNA;原本清澈的湖水变成一滩黑漆漆的烂泥,发出阵阵恶臭,那些原本还在扑腾的鱼虾此时已不再挣扎,因为它们的生命也随着这赖以生存的湖水一并消逝了……
……沧海桑田弹指间,三生三世转念前……
我和夏大宝都被这突生的异像吓得傻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瞠目结舌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干……干了什么?”又愣了好半天,夏大宝终于结结巴巴的抖出一句基本完整的话。
“我……我也……也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因为胡闹而闯下弥天大祸的熊孩子,看着这眼前的废墟不敢相信竟是自己的“杰作”。
“东……东西呢?”夏大宝嘴巴的结似乎还没解开。
“在……在你……你的脚下。”我也变得不怎么会说话了,颤颤抖抖的指了指夏大宝的脚下,那打开的木盒正陷在他脚下的烂泥中,露出那鲜红的十字架来,在这已死一片灰黑的世界里显得那么醒目。
“捡……捡起来。”夏大宝对我说道。
“不……不!还是你来捡……”我拼命的摇着头,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碰这倒霉的十字架。
而夏大宝似乎也不太愿意去碰那诡异的东西,于是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僵持着,似乎都在等对方按耐不住,主动去将那木盒捡起。
……
好吧!算你狠!在耐性的比拼中我最终还是落了下风,毕竟还要靠他去找离开的路,老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我小心翼翼的用脚把那十字架拨弄回木盒,然后弯腰将木盒拾了起来。
幸好,也许是我小心翼翼拿起盒子,并未碰到那个十字架的缘故,这一拾一捡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异状。
夏大宝见我拿起盒子,便将头凑了过来,仔细端详起那盒子中的十字架来……时间过去良久,我见他仍在反反复复的盯着那玩意儿看,却始终不开口说半个字,实在忍不住了,便问他道:“看出什么来了吗?有什么线索?我们怎样离开这里?”
“……不知道,除了能看出这十字架是一块血腾玉做成的,我找不出其他线索来。”他回答得倒也干脆。
血腾玉?什么东东,我只听说过什么缅玉、和田玉……这血腾玉还是第一次听说,便开口问了他、
“……你听说过有些玉要用血气来养吗?”没想到他却开口反问了我一句——这我还真知道,有些玉本来是白色,被人戴久了,吸收了人体的精血,会逐渐变成红色,戴得越久,颜色就越深,据说这种玉是有灵性的,能和主人心灵相通,并帮主人逢凶化吉——我对夏大宝说。
“那种玉叫做血玉,而这血腾玉呢……这样说吧,便是那类玉中的极品,极其稀少;传说这种玉与主人同生同心,相当于第二条生命,主人若是遭遇生命危险,这玉便能活死人、肉白骨——但相对的,能力越强,所需越多,血藤玉平日里需要大量的精血来滋养,仅佩戴者一人的精血远远不够,养这种玉的人献个活祭什么的简直如家常便饭一般,所以几乎不会流落到寻常百姓家。”
“那这个千年巨榕长成这样……莫非也和这玉有关?”我继续追问,夏大宝点点头,说他怀疑那巨榕已在千年间与这血腾玉化为了一体,故此才会拥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而这血腾玉也通过巨榕,不停榨取周围万物的精血,所以那树旁才会有这样一个万物不生的怪圈……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听他这么解释,我明白过来……但问题是,那这血藤玉为又何要雕成和那女尸手中的白玉十字架一模一样呢?莫非,这两个东西原本是一对?想到这里,我猛的一惊,突然想到我自打出古墓后便再没看到女尸手中的十字架……
正准备开口问夏大宝,可我尚未张口,就听见周围传来一阵轻微的“嘶嘶”声……
……那声音很轻,若不是我此刻注意力正高度集中着,肯定是会漏掉的……我开始以为是风声,或者是我听错了,但当我竖起耳朵再仔细去分辨,却发现这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而且并不是来自某一个固定的方位——那声音,竟然来自我们的四面八方……
……很奇怪,也许是经历得多了,此时我的脑海里竟没有一丝恐惧,而是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
又他妈什么事啊!老子不玩了!这一波接一波的,还他妈让不让人活啦——
我恼怒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