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看到夏大宝也追击上来,他手上并没有武器,也没有沿着那怪物开出的道路追击,而是选择了侧面迂回,他从我的左侧迅速超越那东西,但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奔去——这小子在密林竟灵活得有如猿猴一般,上蹿下跳攀岩越枝,如履平地——原来他刚才在林中开路竟是为照顾我们而开,对他而言,根本不需要开路。
“注意护着头!”夏大宝飞快地窜着,突然冲我大声喊道,我还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却突然变换了位置,由我的左前方飞快蹿到我的右前,然后猛地急停下来。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我护住头?我一楞神,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松,那缚住我的手臂竟然突然松开,但那惯性却一点没减,我顿时如被背摔一般向前倒飞出去——速度竟犹如出膛的子弹一般。
……也许旁人看我摔出去的速度很快,但我在空中,自己眼里看到的东西竟有如慢镜头回放一般,我终于看到那东西的的样子——一那是一个身形和人类非常接近的怪物,但却比人类粗壮很多,手脚都有蹼,身上的的鳞片与我刚才看到的手上的鳞片一致,教人看着直起鸡皮疙瘩,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鱼头,但却有一对漆黑看不出眼白的眼睛,它的脖子上甚至有腮一样的裂纹,也不知道是靠腮呼吸还是靠鼻子呼吸……此刻那怪物应该很痛……
……因为它踩在地上的左腿从脚腕处齐刷刷的断成了两截……
那怪物因为支撑脚被切断,失去重心向前倒下,而驼在他背上的我却如同被背摔出去一般,倒飞出去的我在空中翻了一圈转,才撞到一棵树上停下来——虽然经夏大宝提醒我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又条件反射般护住了要害,但背部猛烈的冲击仍让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如同碎裂了一般,感觉到一种自内而外袭来的剧痛,根本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自己以大头朝下的不雅姿势由树上跌落回地面,不过幸好那树底下是片灌木丛,才让我只是又挂了一些小彩,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在灌木丛里歇了好一阵,我终于挣扎着坐起来——不是因为我有多坚强,而是因为头晕目眩的我不敢确定危险是否已经解除。
好容易坐正身子,就看到夏大宝缓缓走过来,我看到他手上戴了双黑色的皮革手套,那皮革手套做工极其精致,皮子油亮油亮的,能隐约看到整齐的皮纹,还用黑色的丝线绣着暗纹,手套的右手掌中生了个极其精致的绞盘,夏大宝正缓缓转动着那绞盘收着什么东西——我仔细一看,由那绞盘收入的竟然是一卷几乎纤细到已不可见的钢丝,那钢丝细得离谱,若不是夏大宝手上做着卷盘的动作,我指定是看不到它的,即便这样,我也只是凭着那钢丝反射出顶上萤石的阴冷光晕,才能堪堪察觉出它的存在。
……原来他刚才左串右躲的,竟是为了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布下一个陷阱,用这细钢丝将那东西的脚割掉。
用钢丝做武器,我瞬间便想到了许多影视剧中的变态杀人狂……你还别说……这样阴沉的道具还真是衬了他的性格。
“……这老猿皮金丝护手是我老爹传下来的,我擅自把里面的钢丝换成了延展性更好的合金丝,结果改了后才发现这样造价太高,而且每卷合金丝用不了几次就得更换,每换一次都得花上好几千……所以从使用成本考虑,若非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用它……”夏大宝见我死死盯着那钢丝,愣了愣,对我解说道。
我心里哭笑不得,这种情况下这小子还在关心那钢丝的使用成本,这他妈到底得多爱钱?
“怎么样,站得起来吗?”夏大宝问我。
我点点头,扶着身旁的树木强撑着站起来,然后靠在树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歇了一阵,抬头就看到璇曦扶着胖子一瘸一拐的朝我们走了过来,胖子一边蹦跶着,嘴里一边咿咿呀呀的念道:“……这……这他妈什么玩意啊?这么恶心,力气还这么大……哎呀!胸口好痛!”随即便开始不断的揉着自己那已接近C罩杯的胸口,嘴里还一直不住的呼着痛。
我是了解胖子的,他若这样大声喊痛,定然便没什么大碍,多半是想趁这个机会骗璇曦扶自己,好顺便揩揩人女孩子的油……想到这个,我便冲上去照着他屁股踢出一脚,果然还没等我脚到,那家伙却立即恢复了那和他身形完全不相称的灵活,闪开到了一边去,让我踢了个空。
可就在我这一踢间,我眼神的余光看到胖子的头灯在那一摔之下竟然连灯头都已经折断,心中一惊,暗叫一声不好,再看了看自己的,果然也坏了个彻底……我们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头灯,分别戴在璇曦和夏大宝头上。
在洞穴探险过程中,光源和水与食物一样,是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可现在我们的主光源已四去其二……这多少有点让我心生忐忑,祈祷着不要因此出点什么事儿才好。
待四人聚拢,我才真正看清楚那怪物——因为被钢丝切断了一只脚腕的缘故,它现在只能以三条腿在地上办半伏着,却依旧扬起头颅朝我们不住地发出嘶吼,我看它那断肢处皮肉翻卷,切口却是极为整齐,就像是被电锯锯开的一般,甚至连那断口处白森森的带着血丝的骨头都清晰可见——不知道夏大宝那钢丝究竟是什么材质和结构,竟然会如此锋利,而在它旁边的地上则散落着它的残肢和一些切落的紫红色鳞片,我甚至能看到了那残肢还在微微颤动,再配上满地横流的鲜红污血,显得既恶心又恐怖。那怪物虽然身受重伤,但却余力未消,依旧非常灵活,见我们对它有合围之势,立即绕开我们,窜到外围,呲牙咧嘴的冲我们”呼哧,呼哧”地怒吼着,但很快,就因为失血而体力不支,又伏回地上。
“很痛吗……放心,一会就不会痛了……”夏大宝见那东西窜到我们外围,竟然轻笑一声,将刚刚收拢的钢丝又抽出一断来,转头缓缓朝那东西走去,嘴里还冒出一句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不知为何,那东西见夏大宝靠过去,竟像是吓傻了一般,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小心!”我见夏大宝转眼间就已离那东西仅几米之遥,不禁心脏骤然漏跳一拍,忍不住朝他大喊道……那东西的蛮力我和胖子都体验过,这他妈可开不得玩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真要是这小子托大在这儿出点什么意外,就我们仨菜鸟,能从这诡异的地方好胳膊好腿儿的出去?所以夏大宝同志,你千万要记住,你的命可不是自己的命,而是大家的命、是革命的命……我不由自主的想着。
“不用担心……我等它动手已经等了很久了——这食尸鲛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玩意儿,遇上了怎么能错过?”夏大宝听见我的喊声,只回头看了我一眼,便继续朝那东西的所在走去,在他回头时,我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表情,竟然同捡到钱的表情那么像……我印象中从来没见夏大宝如此兴奋过。
“食尸鲛?是什么玩意儿?——这么说,你一直知道它在跟着我们?那为什么你一直不说?”我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夏大宝一直都知道这东西在追踪我们,但他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们?我甚至突然觉得有点窝火,若他能早点如实相告,在那东西行动前我们有所准备的话,胖子和我恐怕也不至于各自挨那一下……或者,至少不会挨那么重。
“告诉你们?那怎么行?食尸鲛这玩意警惕性太高了,被它稍微察觉出猎物有所警觉它就会放弃捕猎……我可不相信你们的演技会那么好?而且……”夏大宝顿了顿,方才缓缓说道:
“作为钓鱼的鱼饵……你们知道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