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青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在人间十几年,也算见过不少痴男怨女,可那些痴情,大多建立在对方是同类的基础上。
跨种族这件事,她只在话本上见过,那些精怪和人,可把君上与精怪做比似乎也不合适。
“那小姐您呢?”她忍不住问,“您喜欢她吗?”
叶琉没有回答。
窗外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地平线,暮色吞没了她的脸。
青蒲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小姐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吹散的。
“嗯……”
那声音太轻,轻得像是叹息。
青蒲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她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小姐说这个字的时候,不像开心,倒像认命。
晚饭叶琉只用了几口便撂了筷。青蒲看着几乎没动的菜肴,默默撤下去,又端上一盅温着的药膳。
“苏烟大人交代的,说您最近气血亏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叶琉没说什么,接过来慢慢喝完。
夜里她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总是觉得有些什么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恍惚中她梦见那片雪原。
梦里她还是那只小团雀,站在木窗的窗棂上,看着屋内的魔尊与少年。
魔尊还是那样冷淡疏离,少年还是那样炽烈明亮。
画面一转,雪原变成了血海。
魔尊提着滴血长剑,踏过满门尸骸,她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千年时光,隔着梦境与现实的分界,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穿透了一切,剖开了叶琉藏匿的灵魂。
“你也在逃。”魔尊说。
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那双眼如此冷,又如此的麻木而悲伤。
叶琉忽而不想退了。
“您会怪我吗?”
怪我贪恋人间,怪我死性不改,怪我……爱上您的女儿。
“我创造了你,赋予了你爱。”魔尊这样说。
叶琉猛然惊醒。
窗外天已微明,她坐在床上,手心全是冷汗。
眼角泪痕未干,她屈膝,环住自己的腿,将头枕在膝盖上,把自己与被子团在一起。
对不起,尊者,我……为自己宣判了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