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差事干完,应该就能攒够了。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三年前为他治好腿伤的黑袍神秘人。那人医术是真的高明,断腿竟然都能接回来,喝了她开的药,这几年没有任何不适,腿恢复得和受伤之前一样。
也不知,还能不能有幸再遇见这位好心医师。
他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达钦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阿妹一直咳,咳得脸色惨白,咳得他心慌。他想伸手去扶,却怎么也够不着。
醒来时帐外还黑着,火盆里的炭快烧尽了,只剩几点暗红。他抹了把脸,披上皮袄,掀开帐帘往外走。
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天还没亮,但营地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伙夫班的棚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炊烟混着白气往上飘,又很快被风吹散。
达钦站在帐外,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忽然想起阿爸常说的一句话:人活着,就是一口气。
他搓了搓手,往伙夫班走去。
“将军!”
伙夫班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跟了他两年了,很老实憨厚,一手厨艺也相当不错,脸上被烟火熏得黝黑,见他进来,连忙从灶边站起身。
达钦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自己走到灶边坐下,伸手烤火。
“将军今日怎么起这么早?”班长问。
“睡不着。”达钦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想阿妹了。”
班长沉默了一瞬,往灶里添了根柴,“将军的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八。”达钦说,“身子不好,一到冬天就咳。”
班长叹了口气,“这天寒地冻的,是该多惦记着。等这仗打完了,将军回去好好陪陪她。”
“嗯。”达钦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火苗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映出一双沉默的眼睛。
……
三天后,司黎的大军抵达陀摩平原。
达钦亲自带人去迎。同去的还有撒甘守军将领,郑西桐。
他们两人并未商量,而是在去陀摩平原的官道上碰见的。
达钦对此并不意外,这小姑娘是司刺史三年前提拔上来的人,看起来瘦弱,可一身马上功夫和近身搏斗能撂倒七八个壮汉。
当初自己在任雇佣军统领前还和她交过手,也没从她手下讨到便宜。是个狠角色。
两人各自带着一队人马,打了个照面,便默契地一起走了。
达钦看着小姑娘黑黝黝的眼睛,比以前更沉了,可依旧锐利,像草原上的鹰隼。
“郑将军这两年过得可好?”
“还行。”郑西桐回答的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