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一世最早的相见,是在这里啊。
那时候她怎么能这么小,这么可爱。
“姐姐,吃糖人吗?”
想,很想很想。可是现在说,又太迟了。
红烛摇曳,罗帐低垂。
她看见自己将匕首送入叶琉的心口,看见叶琉嘴角溢血的笑。
“媱媱,不愧是你,竟瞒了我这般久。”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叶琉站了起来,她想抱住她,她想为她止血,她想让她活。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看着叶琉眼中自己冰冷的倒影。
心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她痛得想蜷起自己。
耳朵在嗡鸣,眼睛在流泪,可她的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撒欢般翻滚着,试图占领她全部的记忆。牙齿被她咬得咯咯作响,她好想去死。
眼泪糊了一脸,又被凛冽的寒风吹干,扒在脸上,像是要把她撕烂。她又想起了叶琉的怀抱,好温暖,带着药香与晨间花露的暖香,她想起了那句,我喜欢你。
意识有些恍惚,她死死攥着那个怀抱,死死攥着那句喜欢,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
齐珉看着司黎恍惚痛苦的表情,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他该高兴的,于是他象征地扯出个笑。
笑容在他脸上僵住,不人不鬼,更觉空虚。
他觉得有些没意思。
他看到了远处飞驰而来的一小点身影,还有自一开始便冷冷盯着他的归离。
她全看见了,却并不阻止他。多可笑啊,笑容在心底绽开,撕出条巨大的口子,风呼呼地灌进去,又呼呼地吹出来。
他自以为是的斗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可一切都不过是场笑话,天道想看的笑话。
真可笑,真可恨。
叶琉来得很快,比他预料中要快,所以有幸赶上个结尾。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但不妨事,他也想看看叶琉会如何看待这位已恢复了记忆的前世仇人,或者说,爱人。
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原来也在不知不觉间,布了一场戏。
他在等叶琉冲过来,看清那把插在司黎胸口的匕首,等她在风雪中僵住,等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涌出他期待的恨意,或者更妙的,绝望。
他对自己此刻的期待感到恶心,又无法抑制地颤栗,天道把他变成了笑话,操纵了他的一生,现在,他用从天道那里学来的皮毛,短暂地掌握了一下剧本。这种感觉,黏腻又上瘾。
两国军队成了背景板,天地也只能沦为幕布,而他站在舞台中央,等待着角色的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