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从璟跟在身后,凝眉四处张望,生怕留下痕迹招来刺客,遂把布条揣入兜里。
转眼见楼嫣许把陆衡之肩膀搭在后颈,奋力撑起那具躯体,忙大步跨去,“你做什么?”
“我来。”他不情愿地接过她身上沉重的身躯搭在肩上,楼嫣许一下喘了口气,却见他手臂挂了彩,破烂的袖布塞入伤口内才堪堪止住血。
她走过去与他抢着干这活,“你受着伤,我来吧。”
徐从璟没让她抢过,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我受伤!”
“……”楼嫣许不理会他,却突然停步,手往脑门上一拍,往方才那荆棘丛跑去,好一番搜寻。
徐从璟想到她在找什么,冷脸提醒一句,“在我兜里。”
他把她落下的布条揣兜里了?眼下特殊情况,她没多说什么,只“噢”一声,脸有些发热。
为免刺客再寻来,二人寻了处隐蔽地躲着x,趁徐从璟安顿之际,楼嫣许打算去寻些药草来。
夜幕落,晚风裹挟着阵阵凉意,简单挑了些止血防热毒的药草,再回来时却只余陆衡之惨白着脸晕靠在巨石边,她面色急变,慌乱地寻找徐从璟身影。
刺客来了?还是他走了?
“徐从璟?”她轻喊两声。
无人回应。
黑夜茫茫,四周静悄悄的,偶有几声野兽嘶吼,阴风从后背钻入凉入皮肉骨髓,她觉得徐从璟应是把她抛下了。
喟叹须臾,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在这里。”
她暗暗松口气,抹去额角冒出的丝丝冷汗,后见徐从璟愤怒冲来,“你方才去哪了?乌天黑地的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猝不及防地被好一顿训斥,原本惊惶的心绪一扫而空,她拉下脸来,“与你无关。”
她取出方才摘的草药,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砸烂出汁,他这才知道她是寻药去了,顿时脸色讪讪,抹了把方才寻她时跑出的汗,后平缓心绪柔声道,“我不是有意吼你,我是担心你。”
“不需要。”楼嫣许气闷,不领他情,左手捧着湿黏的药草,右手利落解开陆衡之衣襟。
徐从璟警铃大作,奔过去把陆衡之捂紧实了,“你要做什么?”
“给他敷药。”她不耐瞟他一眼,去扒他的手。陆衡之是为她受的伤,难不成她能置之不理?
他手松了松,不情不愿咬牙,心一横道,“我来!”
楼嫣许愣下须臾,把人交给他。这样也好,她与陆衡之毕竟非亲非故,不好举止太过亲密。
伺候情敌,徐从璟牙都要咬碎了,粗暴地把药草敷在腹伤处,胡乱缚紧衣带,趁楼嫣许不注意往小腿上轻踹了一脚。
转头见他完事了,楼嫣许把余下的些许草药丢给他。他摊开手盯着青绿的药汁,心下一叹,罢了,余料就余料吧,至少她还记着他的伤。
他转头面向她,“你帮我。”
楼嫣许不想看他,背过身去,声音闷闷道,“不敷就算了。”
“为何帮得他帮不得我?”
他腔中盈满委屈,夹杂着浓浓醋意,她背着身,指节收紧,“我不欠你的。”
蓦地,徐从璟喉间一紧,羞愧垂下头,不敢再发一言。
是,这都是他活该。
他沉默着在附近转了一圈,寻到一处隐秘的破败草屋,久无人居灰尘满布,好在勉强能遮风挡雨。
屋舍很小,几张残破桌椅随处摆放,唯一张木板搭建的床尚有用处。
把陆衡之扛上木床后,徐从璟拍净手上灰尘,扫过一圈道,“我去寻些干草,也好熏熏蚊虫。”
然刚踏出门又折返,楼嫣许疑惑,“不是去寻干草?”
“岂能让你与他独处一室,若有蚊虫我替你驱就是。”
他往墙边一站就不肯走了,楼嫣许两眼珠子往上一翻属实无奈,“随你。”
漆黑陌生的屋舍里,她靠在床边歇息,徐从璟坐在门边看守,二人累极默不作声。假寐至天将将亮,她探了陆衡之额温,还好,没有起热。
恰此时,陆衡之手指一动,缓缓掀起眼皮,干涩薄唇微张,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