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能说的只有抱歉,没有什么能帮上她的,按他的性格大概率是跟辅导员吵一架,然后对事情的进展毫无进益。
姜芋浑身带刺,说话也像是在喷洒毒液,张宝艺被她吓得哭得停不下来。
方城也感受到了辅导员的偏心,难怪姜芋不愿意跟她多说。
她肯定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芋只能自己给自己主持公道。
“没事。”她说,身体仍然没有放松。
方城不肯放手,他觉得那坚强躯壳内其实是一颗脆弱的受伤的心。
“你以前是不是……”他问。
“对。”姜芋没有否认,初中的时候因为性格内敛,再加上成绩不错,被学校的几个小太妹打过,扇她耳光,但是这件事报告给老师,老师只打哈哈说都是同学,而且现在处罚了她们,她也许会经受更严重的事情。给妈妈说,妈妈说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她一个。
她从那时候就知道,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她有的只有自己。
那时候她心里其实就一直在预想这件事要怎么处理,随着自己长大了,通过抖音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她心里开始有了头绪。
所有事情她都习惯往最坏的方向想,所以辅导员这样,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她不会再软弱了,没有人为她撑腰,她就为自己撑腰。
她不要再内耗,不要再自欺欺人地受委屈了。
耳朵上有温热液体划过,她想抬头,被他按住了。
方城……哭了。
因为她说以前也被霸凌过,就哭了吗?
她一愣,觉得那滴泪缓缓流进了自己心里,几乎要把她灼伤。
她愣愣地问:“你为什么哭?”
“我没有。”他哽着嗓子。
他其实想说很后悔之前那样对待她,如果那时候静下心认真聆听就好了,如果早点陪着她就好了。
“你好奇怪。”姜芋的肩膀逐渐松弛,他的怀抱很暖,很宽,将她完全包裹其中。
“方城。”
“嗯?”
“没事。”她说。
从他怀里出来,果然看到他泛红的眼睛和鼻尖。
“小问题,你等着。”她反过来宽慰他。
等着,等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等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到派出所的以后,张宝艺的父母也在,她父母看起来都很体制化,尤其是她父亲,看起来就是一把手级别的,不怒自威,很有压迫感。
姜芋仍旧淡淡的,跟他们坐对面。
“我替我女儿跟你道歉。”他说。
“这件事也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我听警官说你有点脑震荡,软组织挫伤,确实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女儿,但是希望你能体恤一对父母的心,这件事我们有错在先,我们给你一万的养伤费,你给我女儿写一封谅解书,可以吗?”
他带着恳求,并没有压她。
人和人真的不能对比,张宝艺犯错了,父母为她兜底,为她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