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水,凉的像是冰渣进了血液,灼热的地方立刻就熄灭了。
“你傻啊,开水烫到了要马上用冷水冲,冲半小时以上。”她语带埋怨。
被烫伤的地方在冰水下冒小水泡,像是那片皮肤在呼吸。
她的手就握着自己的手腕,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冲水。
“好。”他说。
“哎,烫伤了会留疤的。”她说。
他的手非常好看,留疤了就太可惜了,而且一去给她接水就发生这种事,姜芋总觉得自己有责任。
就在那站着看他冲水。
从镜子里能看到她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他的手的场景,那灼伤的感觉像是从虎口被冲到了他心间,好烫,好痛。
“我之前被烫到过,冲了两三个小时。”她说,心中非常希望那双手上不要留下任何伤口。
他却觉得被烫到似乎也不是全然不好。
他面上波澜不惊,把手缩回来说道:“差不多了吧。”
“不行!”她果然又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水管下送。
两人身体贴近,她个子不高,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
心脏陡然加速,红霞飞入脸颊耳朵,耳朵整个红了。
她像是个小老师,很凶地说:“都跟你说了至少半小时。”
“好。”他点头。
水流被她调到适合的大小,让他的烫伤的皮肤在流动的水下被带走热量。
“真笨啊,下次记住了,如果被烫到,第一时间去冲流动的冷水,一直冲一直冲。”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说他笨,像是一种亲密的埋怨。
“好。”他虚心受教。
她也没有玩手机,就全程盯着他不让他把手拿出来。
幸好那个水之前被人接走了重新烧还没有到一百度,不然今天肯定要留疤了。
冲了四十分钟,她把他的手拿出来看,轻轻用纸巾蘸干,那一片仍然是红的。
“再冲。”她说。
又把他的手放回水下了。
“疼吗?”她问,被烫伤的钻心之痛仿佛也在她手上出现了。
“还好。”他回答。
两人之前从没说过这么多话,今天一天说的加起来比他们之前说的所有都多。
“你在这继续冲水,我去拿下东西。”她说。
拿什么?
他没问,只是点点头。
姜芋眉头不展,盯着他说:“我说真的,继续冲水,别着急回去。”
“好。”
于是她快步离开了,走几步还回头,像是突击检查他还有没有在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