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化龙带着有些木讷的王海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烟雾缭绕,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只是摆放着一张有些发旧的麻将桌。麻将桌前坐着三个人,西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身穿一件笔挺的西装,面容清瘦,但两眼间却闪烁着一丝邪恶的光芒。
北方端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大高个儿,怕是有一米九开外,皮肤黝黑,眼神有些凌厉。
南方坐着一个老头,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这三个人的身后都站有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腰板挺得溜直。
“鬼头,你要是手气背,就别玩了,嘿嘿,省得说我们几个欺负你。”西方戴眼镜的中年人眯着眼,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就是!鬼头,你可是道上出了名的好客,可白白送钱给我们,这么仗义的事情,倒是让我们感觉有一点内疚了。”北方的大高个儿叼起一个烟卷,身后的手下替他点上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笑眯眯地望着鬼头说。
“鬼头,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叼着雪茄的老头也说道,“你还年轻嘛,有的是时间翻本。”
鬼头一屁股坐到东边的空位上,将一条云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哼声说道:“赵龙,林云,狄老,你们也太小看我鬼头了吧,一两条烟我鬼头还输得起。今天原本是李大哥做局,可他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他交代我鬼头一定要陪几位玩尽兴,你们有本事就都冲我鬼头招呼。”
“嘿嘿,鬼头哥的确阔气,要不咱们把这局做得再大一些,底手五小云如何?”戴眼镜的中年人便是赵龙,他正了正眼镜,似笑非笑地望着鬼头。
“我觉得不错,只是要看鬼头的意思了,呵呵。”大高个儿林云笑了起来。
叼雪茄的便是狄老,他凝视着鬼头,淡淡地说道:“可行,很可行!我已经上了岁数,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可熬不了!起手五小云,坐地小八圈,两个小时结束,众位没有意见吧?”
王海静静地站在鬼头哥的身后,对于他们说的话并不是很理解,微微皱起了眉头。
余化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鬼头哥的身上。
鬼头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其他三人,心里却暗暗在想:这几个王八蛋,分明是拿我鬼头当肉驴嘛!靠,要不是李大哥吩咐输你们点,我会让你们光着身子出去,不过……他妈的,今天的手风还真是够背的,连倒扣的牌都能够被自己抓到。
鬼头哥咳嗽了两声说道:“五小云就五小云,既然是玩,大家开心便好。洗牌吧!”
牌桌上哗啦啦的声音接二连三。
余化龙往房间外跑的次数也在逐渐增多,两个小时眼见就要过去,鬼头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一背到底,竟然又输了三条云烟!此时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水。
其他三人都红光满面,时不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是最后一把牌,鬼头知道翻本无望,虽然有些肉疼,但表面上还得装出很淡定的模样。
“鬼头,这可是最后一局,而且是你的东风庄,你倒是可以趁机捞回点本钱。”
“嘿嘿,鬼头,这最后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不过想翻本是难了。我劝你去找个女人,解解自己的晦气。”
“年轻人,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嘛!”
牌桌上三个人不断挤兑着鬼头。
鬼头的脸青一块红一块,他从桌面上取出一盒云烟,压到了尾牌上,回过头望了一眼余化龙,低沉地说道:“余子,你不是说让我验验风吗?”
余化龙心里咯噔一下,他非常清楚鬼头哥这个动作代表什么,看来赵龙他们三个将鬼头哥给激怒了,鬼头哥没地方发火,把怒火转移到王海身上。他心头有些紧张,嘴里含糊起来。
“这风,你验是不验,不验就他妈的给我滚蛋!”鬼头脸一沉。
余化龙咬了咬牙道:“验!”
王海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其实他一直都很困惑,不就是打几圈麻将,输赢几条云烟,至于这样吗?只是他不好多说什么,既然来了,就待在这里看看再说。
鬼头鄙视地望了一眼余化龙,将目光移落到王海身上,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觉得自己今天手风差,很可能就是这个陌生家伙带来的一股邪气,怎么也得出一口恶气。
赵龙咧着嘴道:“鬼头哥,按照道上的规矩,西风一倍,东风两倍,地风五倍,天风十倍,你要验的是哪一道风?”
鬼头寒着脸道:“天风!”
赵龙一愣。
一旁的狄老却哈哈大笑起来:“鬼头果然有胆识有气魄,看来你是想拿这天风翻本,好,不错!你本为庄家,又起手验了一个天风,若你这把和个双番牌,那么你今天不但会将输掉的全部赢回,还能赚上一笔。”
鬼头狠狠地白了一眼狄老,他也没有打算和牌,有上家这个老狐狸看死,想和那是做梦,他只是想找一个人出出气罢了。
了不起再多输三条云烟罢了,七条都已经输进去了,再多出这三条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