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夫人斥:“你是老爷定下的,从澜对他父亲言听计从,也愿意娶你。可你扪心自问,你可配得上他?”朝家媳妇伏在地上,指尖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一个字也不敢回。太傅夫人又道:“还这般不知分寸,对长辈拉拉扯扯,好大的架势!可见这些年在外头,将外头的恶风气带回了京都!才敢在婆婆面前造次。”太傅夫人突然话音一转:“起来!回头再收拾你。”朝家媳妇身子一颤,慌忙站起身,垂着头不敢动。“还不给荣国公夫人倒茶!没个眼力见的东西。”朝家媳妇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桌边,端起茶壶,双手捧着送到荣国公夫人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国公夫人请用茶。”荣国公夫人???不是,你怎么那么听话??太傅夫人看向荣国公夫人,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语气也缓了下来。“儿媳不懂事,让您见笑了。”太傅夫人:“不过我这儿媳,别的不说,规矩是好的。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站着,不敢坐着。”她抿了口茶,抬眼看向荣国公夫人,唇角微微弯起。“不像夫人你,有个厉害的媳妇。”荣国公夫人也瞧出刚才那一出,是闹给她看的。可荣国公夫人好羡慕啊!要不是拉不下脸,她都想问问怎么调教的。她也想让明蕴对她毕恭毕敬!想想这个画面,她便是做梦都要笑醒吧!可……荣国公夫人抬了抬下巴:“说完了吗?”“戚家如何,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能耐。”“不对。”荣国公夫人:“是不能小看你,当初那点子见不得人的手段,不就把太傅逼得非娶你不可了么?”荣国公夫人目光在朝家媳妇惨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太傅夫人身上。虽然羡慕,可她得骂回去啊。“你是调教儿媳还是调教牲口?把人折腾成这样,脸都白成纸了,跪在地上抖成筛糠,你还拿出来炫耀?”“知道的,说你府上娶了房媳妇。”“不知道的——”她笑了一声:“还以为你府上添了头任劳任怨的驴。”说完这句话,她看了眼朝家媳妇。“我不是骂你啊,我是觉得你婆母,忒不是个东西。”荣国公夫人:“不像我,就乐意对儿媳宽厚。便是她吃个蛋,我都愿意给她剥!”假的。“我池子里的那些鱼,她要吃,我丝毫不心疼,就让人杀了。”假的。是给心肝吃的。“欸,我就乐意对她好!”荣国公夫人说着说着自己都要信了。她张嘴就来:“我们好得亲如母女!”“至于你……”她看回太傅夫人。荣国公夫人几步上前,谁也没反应过来。“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落在太傅夫人脸上。太傅夫人整个人被打偏了头,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屋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朝大少夫人吓得捂住嘴,连退两步。荣国公夫人甩了甩打疼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累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能动手了。”荣国公夫人表示:“舒坦!”太傅夫人捂着脸:???“不是,动嘴就动嘴,你怎么还动上手了?”荣国公夫人纳闷:“怎么不能动了?”“内宅妇人之间,唇枪舌战、你来我往,那都是常事。今日撕破脸,明日便能笑着坐到一处喝茶。这桩事,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前脚还跟仇人一般,后脚就能亲亲热热唤一声姐姐,谁又当真了?”太傅夫人:“便是再大的气,也都晓得一个理字。自家男人在朝堂上行走,内宅这点子龃龉,闹大了只会牵累他们。孰轻孰重,心里头都有一杆秤。这才是大局。”太傅夫人气急败坏,没有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你!你没有数吗!”好多话啊。听着好累。所以,荣国公夫人左耳进右耳出了。荣国公夫人:“啊?”荣国公夫人:“你说什么鬼?”太傅夫人:……荣国公夫人表示:“在我这里,我高兴,比什么都强。”太傅夫人:……所以,她就吃哑巴亏了?不可能!她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调:“你敢对我动手!我可是有诰命在身的!”荣国公夫人挺了挺腰杆。“谁没有啊!”荣国公夫人:“显摆什么?”她理了理袖口,不屑地瞥了太傅夫人一眼。嘴叭叭叭的。“太傅娶了你,真是倒八辈子血霉。好好的门第,让你折腾成什么样了?二儿子德行差婚事黄了,女儿名声也受了影响,不爱出门了。阖府上下就剩你一个人爱端着个空架子,出来作威作福。”,!她上下打量太傅夫人一眼,语气愈发刻薄。“你还知道你有诰命?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自己家里那点破事管不明白,跑出来管别人家的闲事,诰命是给你这么用的?”太傅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荣国公夫人一把拍开她的手:“你什么你!不服气?去告状啊!”“让你儿子来找我,让太傅来找我,让圣上来找我!我等着!”她往那儿一站,气场足得像要把房顶撑破。话没说完,手已经扬起来了。“啪——”另一边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荣国公夫人收回手,歪着头端详片刻。左边一道红印,右边一道红印,匀称。“反正都是要找我算账的,多一巴掌少一巴掌,也没什么分别。”太傅夫人:???她气得急红了眼。可到底还算理智,不可能降低身份打回去。她咬牙切齿,冷冷道。“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荣国公夫人:“别磨蹭了,现在就去告状。”“告状的时候,记得说两巴掌,你要是敢多添一个数,说成三巴掌,我绝不放过你。”不是她干的,她不认。她有原则!然后荣国公夫人一转身,对上了明蕴的眼。她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了,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荣国公夫人莫名心虚,猛地把打人的手往后一藏。“你……你你你,站那里多久了。”“也不久。”明蕴淡淡道:“就是婆母深情款款说吃蛋都要给我剥鸡壳的时候。”荣国不怕太傅府的,不怕圣上,但……还挺怕明蕴的。她猛地拉明蕴出了屋。厉声压低嗓音:“他们的儿媳多懂事,我也不盼你有她们一半好,但我得警告你……不能掀我的底!”“在外头,我是格外要面子的!”“你祖母曾告诫我,不管如何,在外头戚家人,就该拧成一股绳。帮亲不帮理!”明蕴突然叹了口气。“帮亲不帮理?”荣国公夫人莫名如临大敌。明蕴:“既然,你我都亲如母女了。”她拉过荣国公夫人的手。“都红成这样了。”明蕴幽幽:“太傅夫人怎么还用脸,打婆母的手呢?”:()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