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锦姝没好气:“你当我是你?随便就能倒下?”她看了眼那些跪着的奴仆:“你们娘子少了张嘴,不会说。你们也少了?没嘴问?便是有半点风吹草动,就得一万个小心,不能马虎,这次娘子求情就算了,往后好生照看。”“且都退下,人太多了,挤在里头闷得慌,反倒不好养神。留两个近身伺候的便够了。”地上跪着的丫鬟婆子们小心翼翼去看赵蕲的颜色,见他不驳,如蒙大赦,轻手轻脚鱼贯而出。赵云岫笑了笑。“好唬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赵家新妇。”“病糊涂了?什么话都敢说?”“这不是念着我身子不好,你不会同我计较么。”赵云岫:“不过刚才那做派,倒是有掌家的做派了。”戚锦姝睨她:“你当我想?长嫂把大事小事扔给我,名曰磨练,不过是想偷懒。”她还能不知道明蕴那点心思?这分明是想培养她和姜娴,日后能松快些。她低声道:“要不是你发了热,我嫂嫂也该来看望的,可她才有了身子……”赵云岫:“嫂嫂有心了。”戚锦姝板脸:“我嫂嫂!”怎么一个个都想来抢。戚锦姝感慨:“不过不管家不知道,这赶鸭子上架一上手,桩桩件件都磨人。我忙的脚不沾地……”赵云岫慢吞吞:“都脚不沾地了,怎么还来将军府那么勤快?”她看了眼赵蕲,故意问:“是来看我,还是看我兄长?”赵蕲就立在一旁,什么都没做,可那人的存在感实在强得很。微微侧目,眸光往戚锦姝这边瞥了过来。不轻不重的一眼,不知为何,戚锦姝想到了明蕴之前的一句。——不成亲,就不能做夫妻了吗?想什么啊!!明蕴真的有毒啊!!!戚锦姝:“你有什么好看的,病恹恹的。”“至于你兄长……”戚锦姝顿住,却道:“我有志向,得搬空赵家。”将军夫人很快端着阳春面过来。赵蕲手脚麻利地在榻上架了一张矮脚小桌。紫檀木的,桌面磨得温润发亮。面碗搁上去,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汤底清亮见底,碧绿的葱花碎撒在上头。赵云岫问戚锦姝:“太多了,要不要分你点?”也不怪她那么问。赵老太太每次煮阳春面,总会悄悄煮两碗。一碗给她,一碗……留着。给谁留的,不言而喻。说起来,比起蟹黄包子,戚锦姝更爱吃赵老太太做的阳春面。先前时常溜过来,有时没见着有面,还厚着脸皮巴巴地求老太太开小灶。戚锦姝道:“你吃。”赵云岫用筷子轻轻卷了一箸面,小口送到嘴里,咀嚼的动作慢而细,像是每一口都要费不小的力气。她咽下那一口,顿了一顿,目光往戚锦姝那边飘了飘,压着声儿,像是怕被将军夫人听见:“难怪你不要。”“没有祖母做的好吃。”可惜祖母的面,再也吃不到了。伤感像潮水似的漫上来,无声无息地淹了眼眶。戚锦姝忽然转头,朝着将军夫人的方向扬声道:“夫人,云岫说你做得实在太难吃了!”赵云岫愕然瞪起眼,眼眶里的潮气还没来得及落,便被这一嗓子惊得散了干净。伤感没了,只剩下恼怒。戚锦姝催促:“继续吃,别饿着肚子。”赵云岫便又卷了一箸面,慢慢地送进嘴里。戚锦姝:“长公主的宴,我大伯母会去。每次她去,都得做焦点。一群人围着显摆恭维,没什么意思。”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不过这次……我长嫂也收到帖子了。”“她去,我也要去。”“那一趟,定有热闹瞧。”赵云岫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她素来不爱去人多的地儿。不喜旁人背地里说她是病秧子,活不长久,也不愿同那些满腹弯弯绕绕的娘子打交道。可……能让戚锦姝说出有热闹瞧,那一定是很热闹了。她又想起戚锦姝曾在她面前骂过明蕴许多次。比如。——“刚入京都的那明家嫡女,我打照面起就格外不喜。”比如。——“你可能不知道,我昨儿在她面前吃亏了。她那混账,还装模作样说不跟我计较,哈!她是什么东西?别栽我手里。”比如。——“我服了,我真的玩不过她。别让我抓着把柄,总有一日我玩死她!”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戚锦姝都没来。她一直在和明蕴斗智斗勇,越败越勇。直到某一日,戚锦姝终于来了,坐在她榻边,用一种近乎疯了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她霍霍我还不够,转头要给我做嫂子了。哈!我家要有喜事了。哈哈哈。”能把戚锦姝折腾成这样的人,可不就是神人么。赵云岫心里痒痒的,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低下头,继续慢慢用筷子卷着阳春面。然后,忽然侧过头。“我也想去。”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戚锦姝笑了。“行。”“那我们的云岫,要快快养好身子。”等赵云岫吃了面,睡下,戚锦姝又在边上陪了一会儿,待那烧热渐渐退下去,她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朝外头去。可没走几步,腕间倏地一紧。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拽进了隔壁隔间,门帘落下,光线暗了几分。她还来不及站稳,后背已抵上冷硬的墙壁,赵蕲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覆上来。戚锦姝没挣,仰起脸,语气漫不经心的:“做甚?”赵蕲:“方才的话没说完。”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细嫩的皮肤。“你说不是来看岫姐儿病恹恹的样子。至于我,你想说什么?继续说下去。”手腕被攥着,人被压着,戚锦姝也不慌。她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空出来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一下,又一下。“至于你……“穿着衣裳的样子”她仰起脸:“我也早看腻了。”空气凝滞了一瞬。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赵蕲喉结滚动了一下。戚锦姝嘴很硬,挑衅:“怎么着?赵将军要脱吗?”等戚锦姝去找明蕴汇合时,这些赴宴的人,在得知赵云岫退烧后,各自离去。嗯,除了谢斯南。戚锦姝:??“不是,他们就这会儿功夫也不等等我?”谢斯南瞥他一眼,心思都在赵云岫身上。可他不好去女子闺房探望,何况……他都有未婚妻的,得有分寸。“准确来说,你嫂嫂想等你的。可戚清徽挺急着走。”戚锦姝眼皮一跳,左右环视:“不对,我那两个暗卫呢?”是暗中保护她安危的。谢斯南:“戚清徽一并带走了。”“他还说了,你便是不熟将军府,戚家又隔得远,不知如何走回去的路,可你有能耐,应当闭着眼也丢不了。”好的,她知道了,天塌了。:()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