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一擦。
晨风掠过山道,吹散了他指腹上最后一丝暗红。那点血跡来自昨夜的风雷鹰,现在没了。他收回手,五指握紧又鬆开,掌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云层还在天上转,缓慢地压著荒野。
他站在苍云宗演武台前,面前是司徒明。老掌门穿著半旧道袍,手里拿著一块龟甲,看了他一眼,说:“火鳞蟒出巢了,凡城东三里已有三人被烧伤。”
江无涯点头。
“你带五名外门弟子去。”司徒明把一张符令递过来,“七级妖兽,不可力敌,能驱则驱,若已失控,就地斩杀。”
符令落在江无涯手中,纸面微烫。
他转身走出山门时,五个人已经在等。都是外门弟子,年纪比他大,修为却低。他们看见他走来,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跟上。”江无涯没停步。
山路崎嶇,石缝间长著枯草。他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身后五人排成散列,呼吸渐渐变重。
走到半山腰,地面开始发烫。
江无涯抬手,队伍停下。
他蹲下,手掌贴地三息。热流从岩层深处传来,断续震动,频率稳定。这是火鳞蟒吞吐火焰时引发的地脉波动。它在巢里,还没睡醒。
“三角阵。”他说,“我居前,你们两人左翼,两人右翼,一人断后。”
弟子们立刻调整位置。
江无涯继续往前走,足尖轻点,速纹悄然激活。他的身体比平时更沉,三百里奔袭的疲惫还在,但不能停。他必须在火鳞蟒完全甦醒前逼近七寸位置。
再行百步,前方出现一片焦黑岩坪。树木全被烧死,只剩光禿禿的树桩。正中央有个洞口,直径两丈,边缘布满裂痕,热气不断涌出。
他知道那就是巢穴入口。
他挥手,左翼两人迅速绕向西侧岩缝,右翼两人伏进东侧碎石堆。断后的弟子躲在一块巨石后,双手紧握符剑。
江无涯独自向前。
他离洞口还有三十步时,地面突然一震。
洞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声音。紧接著,一股灼热扑面而来,带著硫磺味。
他停下脚步。
七级妖兽,皮肉如铁,鳞片能挡刀剑,真正致命的是七寸处那一圈软鳞——那里没有角质覆盖,是唯一能刺穿的地方。但他必须靠近三丈內,才能看清那片软鳞何时隨呼吸张开。
他等。
洞口热浪一阵强过一阵。
忽然,一只巨大的头颅探了出来。蛇瞳金黄,竖瞳收缩,盯著江无涯。它的嘴张开一条缝,露出內里赤红的舌信,喷出一道火线,砸在十步外的岩石上,石头瞬间熔化。
江无涯不动。
他知道这是警告。不是攻击。
火鳞蟒缓缓爬出,身体一圈圈盘起,將整个岩坪占去大半。它的鳞片呈暗红色,表面泛著油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七寸位置藏在层层叠叠的躯干之间,只有当它吞咽或舒展时才会短暂暴露。
江无涯抬起右手。
袖口机关无声滑动,三根毒刺露出来半寸。他没有立刻出手。时机未到。
左翼弟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