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离快走两步,与他並肩:“你打算怎么进去?”
江无涯没答,只伸手按住腰间兽骨链。链子最上端一枚骨扣鬆动,他轻轻一掰,骨扣脱落,露出里面一根细如髮丝的银线。
银线另一端连著袖中真身。
他扯动银线,真身百足收紧,口器闭合,气息全敛。
赤离看著他动作,忽然抬手,將骨笛递过去:“拿著。”
江无涯接过,骨笛入手微凉。他没放进袖中,只握在右手,笛孔朝上。
两人继续下行。
坡道变缓,石板街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江无涯脚步放慢,右手指腹摩挲笛身。笛孔边缘有磨损痕跡,是他教她吹奏时留下的。
赤离忽然开口:“你刚才用真身挡了那一击。”
江无涯点头。
“疼吗?”
他顿了一下,说:“疼。”
话音未落,斜坡尽头传来一声呼哨。
一个穿褐衣的少年骑驴奔来,驴背上捆著几坛酒,酒罈晃荡,泥封未拆。
少年抬头看见他们,勒住驴韁,咧嘴一笑:“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江无涯没答,只將骨笛横在胸前,笛孔对准少年面门。
少年笑容僵住,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赤离伸手,从江无涯手中拿回骨笛,轻轻一抖。
笛孔里掉出三粒灰白色粉末,落在少年驴蹄前。
驴鼻子一耸,打了个响鼻。
江无涯抬脚,跨过驴蹄,走上石板街。
赤离跟上,骨笛垂在身侧,笛孔朝下。
少年仍坐在驴背上,眼睛睁著,嘴角还掛著笑,手指搭在驴耳上,一动不动。
江无涯右手插进袖中,指尖触到真身百足。百足微动,口器闭合。
他往前走,玄色劲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前方酒楼蓝布幌子迎风招展,幌子一角翻起,露出底下木匾上“凡”字最后一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