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山道上迴荡,江无涯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在归宗的弟子流中,低著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袖口里的毒刺机关已经调到最浅触发位,只要手指一弯就能弹出。他知道现在不是放鬆的时候。
主道尽头是苍云宗的外门关卡,三块巨石垒成的拱门下站著两名执法弟子,腰间掛著铁链。再往里走十几步,就是巡查台。玄甲长老就站在那里,重甲未卸,背对著人群,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无涯放慢脚步,让前面两个外门弟子挡在自己身前。他看见那两人经过巡查台时,只被扫了一眼就放行了。轮到他的时候,玄甲长老突然转身,目光直接落在他脸上。
“站住。”
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周围的弟子立刻散开几步,没人敢回头看。
江无涯停下,右手微微抬起,做出恭敬姿態。
玄甲长老走下台阶,靴底踩在青石上发出闷响。他在江无涯面前五步处站定,眼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叫江无涯?”
“是。”
“昨日不在宗內?”
“去了凡城边缘狩猎妖兽,今日赶回。”
玄甲长老没说话,右手抬起,一道灵光从掌心射出,在江无涯身上绕了一圈。这是神识探查,不能躲,也不能抵抗。江无涯任由那股力量穿过经脉、丹田、四肢,像冷水浇过骨头。他知道对方在找高阶符籙的气息残留。
灵光收回。玄甲长老眉头没松。
“你身上有符气波动。”
“是防身符。”江无涯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双手递上,“师尊所赐,用来驱赶七级以下妖兽。”
玄甲长老接过符纸,仔细查看。这张符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印章用的是三十年前外门发放寒门弟子的旧印模。连上面的灵力痕跡都是模仿低阶修士刻画手法留下的断续笔划。
“谁是你师尊?”
“李元通。”
这个名字是假的。苍云宗三年前有个外门执事叫李元通,后来在秘境试炼中死了。没人会去查一个死人的名册。
玄甲长老盯著他看了很久。江无涯低下头,指腹轻轻掐进掌心。痛感让他脸色更白,额角渗出一点汗。他把呼吸压得很慢,像是长期苦修导致的肺腑虚弱。
“一个死去的执事,还能给你高阶符?”
“是临终前託付的。”江无涯声音平稳,“他说我资质尚可,可惜出身寒微,若遇险可用此符保命。”
玄甲长老冷笑一声,把符纸翻过来又看一遍。他指尖在符文转折处摩挲了几下,確认没有现代符师的手法特徵。
“你知道携带高阶符需要登记吗?”
“知道。但我刚入宗不久,不知流程。”
“现在知道了?”
“是。”
玄甲长老终於把符纸还给他。江无涯接过,重新收进怀中。动作不快,也不慢,没有一丝慌乱。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私藏高阶资源,”玄甲长老声音沉下来,“我不只会查你的符。”
江无涯点头:“明白。”
“走吧。”
他后退三步,才转身迈步。脊背挺直,脚步稳定。直到穿过影壁,走入內道,他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