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嘴角微动。
幽影想让他慌乱衝进去?那他就偏偏走得更稳。
土坡越来越近。
五十步。
四十步。
空气中那股腥腐味变浓了。不只是骨粉,还有血引灯燃烧后的余烬味。这类东西通常用来勾连魂魄,点燃后能吸引游魂靠近阵眼。
他停下。
前方二十步就是第一座坟包。
再过去,便是乱葬岗核心区。
他站在原地,左手握紧骨笛,右手仍藏在袖中。全身经脉已悄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突然,左侧林子里亮起一点火光。
一闪即灭。
是信號。
他知道幽影看到了。
那个躲在黑袍下的男人一定以为,猎物已经踏入陷阱。
但他不知道,江无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避开这个局。
他要的是找出幕后之人真正的位置。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刚落地,风向变了。
不再是横向掠过,而是自下而上涌起。带著凉意,贴著地面爬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甦醒。
他没动。
第二步落下时,故意加重了右脚的力道。
咔。
靴底碾碎一根枯枝。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荒地上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前方坟堆间的阴影里,一道极淡的黑气浮了起来。只有眨眼的工夫,又沉了下去。
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距离他约三十步,偏东南角,靠近一棵断了半截的老槐树。
那里应该是阵眼所在。
他继续走。
第三步,第四步……步伐均匀,节奏不变。每一次落脚都在试探地面的鬆软程度。越靠近中心区域,土质越虚,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
他数著步子。
第七步时,左手拇指轻轻拨动骨笛尾端的小扣。那是他加的机关,一旦触发,笛身会发出极轻微的震颤,传入地下。
第八步,震感反馈回来。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右侧下方五尺深处。
有空腔。
可能是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