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熬过去。”掌门终於抬头,目光冷得像冰,“若他真是清白,自然能承受洗礼。若藏有邪祟……正好除根。”
江无涯慢慢抬起头,直视掌门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杀意,也没有信任,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像是压抑已久的决断。
“弟子……领命。”他说。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司徒明看著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大殿,脚步沉重。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示意江无涯跟上。
他站起身,腿还有些软,但步伐稳定。经过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掌门仍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抚过龟甲的裂痕,动作缓慢,像是在確认某件早已註定的事。
偏院位於宗门西南角,常年无人走动。院墙斑驳,屋檐倾斜,木门上掛著一把旧铜锁。执法弟子打开门,把他推进去,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房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
江无涯靠墙坐下,闭上眼。他不再试图运转灵气,那样只会加剧封印的反噬。他把注意力沉向体內深处——那里,还有一具真身蛰伏著。
蜈蚣本体盘在储物戒角落,百足蜷缩,赤金鳞甲黯淡无光。它也在恢復,速度极慢。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微弱,但未断。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虎符静静躺在那里,裂纹更深了些,几乎要断成两截。可就在刚才,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当他的血滴落在裂口边缘时,虎符內部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光纹。
不是幻觉。
这东西还能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收起虎符,睁开眼。
司徒明推门进来,顺手关上门,站在门口没动。
“你知道净邪池是什么地方?”他问。
江无涯摇头。
“那是三百年前建的。”司徒明声音压得很低,“专门用来清洗『非人之物。凡是被怀疑是妖、魔、异类化身的弟子,都会被送进去。十个人进去,七个出不来。剩下的,要么疯,要么废。”
江无涯听著,没说话。
“掌门今天不对劲。”司徒明盯著他,“他不该这么快动手。除非……他早就等著这一天。”
江无涯终於开口:“他怕我说出什么。”
“不止是你说了什么。”司徒明走近一步,“是他知道你会说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
“我会陪你进去。”司徒明说,“三日之內,我一定会查清楚。你只要活著出来。”
说完,他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