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石阶往下走,脚步平稳。路过一处拐角时,忽然停下。
前方廊下站著一个人。
不是弟子,也不是执事。
那人穿著灰袍,脸被斗篷遮住一半,手里拿著一块布巾,正在擦拭一把短刀。
江无涯没动。
那人也没抬头。
刀擦完,被收回鞘中。布巾叠好,放进了怀里。
然后那人转身,走入阴影,消失不见。
江无涯站在原地,看了那个方向很久。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確定是不是衝著他来的。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会有更多看不见的眼睛盯上他。
他把手从衣袋里拿出来,握住了腰间的毒刺机关。
机关运转正常。
他继续往下走。
石阶很长,通往山下的路还在远处。天边已经开始发白,第一缕光落在山顶的塔尖上,反射出一点银色。
他走到半路,忽然感觉胸口一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怀里的风灵护心镜。
镜面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呼吸重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钟声。
不是巡夜钟,也不是召集钟。
是闭关令的钟。
三声短,两声长,专用於宣布高层处罚决定。
钟声响起,意味著薛天衡已经进入禁地,无法再干预宗门事务。
至少三年內不能。
江无涯抬起头,望著钟楼的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把护心镜贴身收好,继续往前走。
风吹起他的衣角,带起一阵尘土。
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一只飞鸟掠过天空,翅膀划破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