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秒钟不足以让石田回神,他依旧盯着自己右手中的坏了的球拍,他发现,不仅是网线断了,就连球拍衔接处都出现了裂缝,也就是说,就算网线没有断,下一球到达这个球拍也绝对会被打断。
“啪!”
垂落的手臂突然被人拉起,石田愣愣抬眸,就见樱井神色难看地盯着他的手:“不痛吗?!为什么就一定要接那一球啊!真是疯了!”
樱井知道那一球是石田自愿去接的,不仅仅是因为责任,也因为对方喜好追求危险与刺激,对宝谷这个人他绝对抱着想要堂堂正正打败他的想法。
可哪怕这样告诉自己,樱井还是无法接受队友在自己面前受伤的画面。
他突然理解了之前和青学比赛时为什么不二会露出那般恐怖的气息,只有亲自体验了他才明白这种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手?视线触及那抹艳丽的红色,痛觉才仿佛回到了身体,汗水渗入伤口带来的灼痛与撕裂出源源不断传来的疼痛将他成功痛醒。
“原来是裂开了啊。”他扯了扯嘴角:“我都差点忘记了。”
是他太自大了,以为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将这一球接下。
“我去换个球拍。”他说着转身就想要去拿自己的备用球拍。
“够了,比赛暂停了,赶紧处理伤口吧。”樱井小心地拉住石田没有触及他的伤口,将他拉下了场。
发现不对劲的橘杏连忙去取了急救箱,此刻正抱着箱子一脸担忧地望着走来的石田。
“……”
宝谷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他……伤人了。不是怪人,也不是罪犯,而是一个无辜的对手。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怪人罪犯下手,因为他知道这是正义的,这是对的,他并没有利用自己的力量为非作歹。
可现在,他好像让这股力量失控了,他没有想到对方真的会去硬抗这一球……学长们,还有大家,会对他很失望吧?不,不只是失望吧……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
厚重的手掌压在脑袋上,带来不可忽视的重量同时,也带来了无声的安抚,不是一闪而过,也不是轻若鸿毛,而是温和的,有力量的,慢慢,慢慢将手脚冰冷的宝谷重新拉回了阳光下。
宝谷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桦地学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情不自禁地开口:“学长,我打伤人了。”
桦地缓慢但清晰地说:“宝谷的网球很厉害……但你没有想伤人……我知道也相信你……宝谷,是好孩子……”
这是宝谷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位沉默寡言的桦地学长一次性说那么多话,而他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他是个好孩子。
宝谷感动的同时又有点惊讶,他看着桦地那双干净的眼睛,一时间都要忘记了刚才的恐慌。
桦地收回手,按在宝谷的肩膀,将他带向靠近冰帝那侧。
石田被带去处理伤口了,而他们不能出球场,但是在球场内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刚好冰帝一行人为了看比赛就站在他们离他们比较近的位置。
宝谷走到学长们的面前,隔着拦网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宍户见不得他这副扭捏的样,抓着拦网身体向前一倾:“笨蛋,乱想什么呢!”
“?”宝谷皱眉反驳:“学长,我不是笨蛋。”
向日几人本来还担忧宝谷会不会因为石田受伤的事而被影响,现在听到他还有精力反驳宍户的话悄悄松了口气。
“任何运动都有受伤的可能,跑步的足部损伤,网球的肩袖损伤,足球的膝关节扭伤,排球的手指挫伤……这些随时都会发生,哪怕只是日常训练,还要我说下去吗?”
宝谷摇摇头。
一口气将常见的运动简单列举完,宍户冷哼一声很是嫌弃:“你这个笨蛋,对方不是因为你一定会受伤,而是因为对方好胜想要接住才会导致受伤。”
“没错,这件事最关键的就在于对方明知道这一球威力很强但他还是去接了,这是一种勇气,但也是鲁莽。”忍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认为这全是你的错,如果强大也算是一种罪的话,那只能说明其他人太无能了。”
自己的这番话出于私心,但也是他真实的想法。
难道不动峰用波动球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打伤青学的人吗?对方肯定想过这种可能,但他们还是做了,因为他们要赢。
那么他现在也是如此,宝谷的错不在自己太过强大,而在于他的对手没有没有抵抗的实力而已。
“当然,前提在于你并不是想利用这份强大去伤害他人,我并不赞同这种做法。”忍足最后说道。
宝谷认真回答:“我不会。”
他想做英雄,不想成为坏人。
“宝谷,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