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杳轻抿双唇,声音略显无辜:“孙姨,我认为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审判,都未必是贝努鸟所期望的,而是您在假借贝努鸟之意复仇。”
“你凭什——”
她无视孙鸥的反对,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孙姨,你与前六区的上位者又有什么区别呢,仅凭出生就断定一切,你们一样极端,一样以偏概全,一样——邪恶!”
孙鸥双手握拳放在身侧位置,嘴里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你说我邪恶?”
她的拳头贴着身侧小幅度上下挥动,耸动的肩膀像极抖动的翅膀:“我、邪、恶?”
她双脚并用向前跳了两步,最后一条小腿发力,再加上抖动的‘翅膀’竟然轻易跳上半米高位置的树椅,成功与秦杳平视,几乎从眼眶里蹦出的眼珠子,险些要与她鼻梁相触。
她突然抬起双手掐住她的脖子,这动作可不像是鸟,活脱脱是个恼羞成怒的人。
呼吸被掠夺带来的痛苦并不少,可大脑却会因为窒息产生别样的快感,随着脖子上的红痕愈发清晰,她的思维运转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秦杳甚至没有做出挣扎动作,在其余邪教徒看来更像是逆来顺受地接受,她半闭上眼,虚弱道:“如果我的死亡是贝努鸟所期待的,那便让我去死吧。”
而在只有孙鸥看得到的角度,她却露出一个得逞笑容。
李菡萏心脏悬到嗓子眼,陷进肉里的指甲让血液顺着手腕向下,啪嗒啪嗒落在藤蔓之上,若是她此刻低头,想必能够发现它们无法继续‘装死’,终于克制不住吮吸欲望,正像水蛭一般贪婪的咕咚咕咚。
她的行为彻底将孙鸥理智带走,
“果然是肮脏的十六区居民,竟然敢在贝努鸟面前污蔑我,去死吧去死吧,你给我去死!!!”
李菡萏试图推搡孙鸥,可藤蔓的禁锢让她无法发挥力气,于是一切不满唯一的宣泄口只剩下一张一合的双唇,
“孙姨,贝努鸟帮助我们,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所受到的不公苦难,‘肮脏的十六区居民’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不是受到最多不公的吗!”
她的话成功让孙鸥松开十指,抽搐的嘴角彰显她此刻无措,半晌吐出的话竟然有些口不择言:“菡萏你不用害怕,你是我们十三区的居民——”
她在赵栋梁这里锻炼最多的,便是已经出神入化的演技,眼泪顺着面颊快速下落,她难过道:“什么叫我们十三区?难不成真如秦杳所说,您其实和前六区的人一样,仅凭出生就划分是否值得,唯一的区别便在于,现在的十三区其实是新的一区?”
李菡萏和秦杳昨晚便根据粗浅观察,进行过讨论,现在的十三区安全区内部,并非全都是原十三区原住民。
结合今天所见所闻,不难得出加入明面上最重要条件之一,便是信奉贝努鸟教,完成贝努鸟给出的考验。
贝努鸟‘满意’之人获得简单的考验,其余人大多得到卫炀的下场。
秦杳依旧毫不犹豫否决贝努鸟存在的真实性,从方才思路推测,考验方法多半与古时的神选区别不大,小半靠运气,也就是概率,剩下的多半,必然是靠幕后之人暗箱操作。
在场之人发现不妥也不会质疑,原因无非是他们已经是既得利益者,所以选择一叶障目,而当装瞎的人越来越多,看清真相提出反对意见的,反倒会成为异类。
毕竟就算真有人利用他们无恶不作,他们也不过是不够聪明,所以被蒙骗。
恶是别人的,利益是自己的。
为什么不呢?
可如果她能在不否认贝努鸟存在的前提下将他们从既得利益者中划分出去,让他们的身份变为悬崖边岌岌可危的蠢货工具人,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重新夺回空气的秦杳重重咳了几声,虚弱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颤音:“李菡萏不要相信她,她今天伪造贝努鸟的旨意,滥用私权杀死我这个看不惯的外区人,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认定教徒内部也该有外人,不,阶级已经。。。。。。。。。”
话到嘴边突然停顿,秦杳脑子里莫名冒出孙雀雀那张涂满油彩的笑脸,她是个好孩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