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那他妈是阎王殿的门!”师长气得破口大骂,“马上联繫她!让她立刻给我滚上来!”
“联繫不上……崖底信號不好……”
师长一把夺过通讯员的话筒,对著嘶吼:“林软软!你个疯婆子!老子命令你,马上回来!听到没有!”
然而,电台里,只有一片刺啦的杂音。
崖底,林软软根本听不到师长的咆哮。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咆哮的洪流之中。
手电筒的光,终於在下游约百米远的地方,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座被洪水衝垮了一半的吊桥!
吊桥的木板,已经被冲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两根手臂粗细的铁索,在狂风和洪水的拉扯下,剧烈地晃动著,时而被巨浪淹没,时而又从水中挣扎著露出来。
像两条濒死的黑蛇。
林软软的眼睛,猛地亮了!
有桥!
虽然只剩下铁索,但只要它还没断,就是希望!
她不再犹豫,立刻沿著崖壁,朝著断桥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碎石和泥泞,让她的行动异常艰难。
好几次,她都差点滑倒,摔进旁边咆哮的洪水中。
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过去!必须过去!
百米的距离,她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她终於跑到断桥边时,浑身已经被汗水和溅起的泥水湿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眼前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令人绝望。
连接此岸的桥头,已经被洪水掏空了一大半,摇摇欲坠。
那两根孤零零的铁索,在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另一端消失在对岸的黑暗中。
铁索下面,就是奔腾咆哮,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
风更大了,夹杂著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林软软被风吹得几乎站不稳,只能死死抱住桥头剩下的一根木桩。
“老天爷,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林软软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她的脸。
两辈子的委屈、不甘、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好不容易遇到了那个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的男人。
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著他,死在那个叫鹰嘴崖的鬼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