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的身体再次绷紧。
林软软用指甲在他的手心掐了一下。
霍錚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即將出口的冷语。
霍思语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自觉无趣。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就是黏糊。
车子又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路灯也多了起来。
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徐徐展开。
轿车没有开往热闹的市中心,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將路灯的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里的房子,都是独门独院的老式洋房,高高的围墙將里面的世界与外界隔绝。
空气里,都透著一股陈腐和幽静的气息。
“到了。”
霍思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车子在一栋尤为气派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大门是紧闭的,黑漆漆的,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黑沉沉的院落和一栋三层高的洋楼轮廓。
洋楼里只亮著几盏昏黄的灯,看起来毫无生气。
这就是霍家。
霍錚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在那个熟悉的铁门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憎恶,有排斥,还有一丝被他自己都忽略的、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林软软握紧了他的手。
司机按了三下喇叭,短促而有力。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旁边的小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车牌,脸上没什么表情,佝僂著身子,慢吞吞地去拉那沉重的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大门缓缓打开,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著他们自投罗网。
“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