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病床上的老人眼皮竟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黄色的斑点,看不到一丝神采。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半天,最后才聚焦在霍錚的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霍錚沉默著上前一步。
“咳……咳咳……”
老人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林软软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想上前。
霍錚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看著那个老人在生死边缘挣扎,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
许久,咳嗽声才渐渐平息。
霍振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彩。
“你……你终於……回来了。”
霍錚没有说话。
“我以为……咳咳……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霍振邦又咳了两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西呢?”
霍錚终於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想跟这个老人废话,不想听任何虚偽的懺悔和温情。
他回来,只为了一个目的。
霍振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著霍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东西……在我这里。”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
霍錚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他认得那个盒子,那是母亲出嫁时外婆给的陪嫁,母亲一直视若珍宝。
“想要……拿走它……”霍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可以。”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霍錚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老人到死都改不了算计的本性。
“说。”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留下来。”霍振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带著你的媳妇,在霍家住满七天。”
“替我……咳咳……替我挡住外面那些……豺狼虎豹。”
“等我过完……八十大寿。”
“我就把盒子,还有……我名下一半的財產,都给你。”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霍錚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