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止心中无语,倒也没多解释。凭空凝出丹心,将剑往外一抽,朗声道:“而且,我已经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这下,徐家大院登时没人敢再出半声大气,所有人的心脏都吊在嗓子眼儿。
其实谢观止心中也捏了一把冷汗,这招是死马当活马医。
她确实认为这个咒术师八成就在这里,只是,她还不知道是谁。
便使出这一招下下策,打算诈它一把,便装作胸有成竹道:“你技艺如此高超,明明能够杀人于千里之外,却偏偏要来到现场——冒如此大的危险,只有一个原因。”
听到这里,楚怀钰顿时明白过来。
没错,这都是谢观止的推测,这个咒杀者既然能力堪比国师画扇,倘若想要杀人灭口,大可以夜中悄然毁尸灭迹,何必偏偏要选在如此一个万众瞩目的日子?
不仅万众瞩目,还是徐府的大喜之日。可见这远不止是一场谋杀,倒不如说是私人恩怨,并且希望越惨烈、越血腥、越人尽皆知才好。
简言之,咒术师八成与徐府有血海深仇。为了报仇、还特意选择如此豪华的舞台设置……那么便很有可能正身在此处,为的只是近距离观赏。
倘若煞费苦心的一场谋杀却被半道的路人破坏,现在恐怕正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火烧了徐府才解恨。
“没错。”楚怀钰接话道,“此时主动站出来,趁着还未酿成更大的灾祸,你也许还有活路。”
“嗯。”宋盈很快也了然道,“我九霄剑墟门风宽厚,你若沉心悔过,尚可留有一命。倘若我亲自捉拿,那么便要以身试刑,胆敢陷害九霄剑墟门人,而且是长老亲传弟子,哪怕千刀万剐、万箭穿心也不止。”
宋盈此话说得轻描淡写,嘴角带笑,嗓音中却带着几分极为罕见的怒意。
正因着他平时说话总是轻柔和缓,此刻哪怕只是一丝愠怒,也叫场下众人脊背发凉,不敢吱声。
一番威逼利诱下来,谢观止目光极快地扫视每位宾客。除去面色本就苍白的徐高飞、被训斥后面色铁青的徐燕之外,倒也没发现分外心虚害怕,抑或怒火燃燃的人。
正要叹气,心道这招并不管用……
却忽然余光瞥到大院角落,竟有个神情大变,极为怪异之人。
因为院子里极为安静,顿时谢观止一行人都发现了那个异变。
宋盈快步上去,谁知还没出声,那人登时疯了般朝他身上扑去!
这一扑,风声猎猎,宾客人群顿时炸开惊悚的尖叫声。因着夜色已深了,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人群影子狂乱飞舞,人脸儿一会暗、一会亮,霎时间男女老少推搡着又跑又叫,甚是混乱。
宋盈一惊,反应却迅捷无比,当即以手擒拿,直接将那人钳制到半空之高。
修炼多年之人,何况还是宋盈的修行,力气之大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么一捏,竟将这人给活生生地捏死了!
顿时血流不止,那人仿佛皮肉早就烂透似的,竟然淅淅沥沥喷涌一地。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宋盈忽然面色一凛,喝道:“过去了!”
此话当真,灯笼仍在一摇一晃、一明一暗。
只见黑夜中有个极其灵巧的东西从那烂肉中破皮而出,蹿入阴影中。
每次院子由暗转亮的过程,那东西都极为骇人地突然出现到下一个角落,简直就像会在眨眼的下个瞬间扑到面前!
只见它在惊叫的宾客身下来回乱窜,最后竟直直冲着徐老爷袭去。
那东西瞧着邪性极了,趁着短暂的灯光根本看不出是何物种,初看身有羽翼,二看嘴有鸟喙,三看下是蛇身,最后竟还长着四只粗壮的狗腿!
这距离,谢观止已经抢出身去却反应不得,更何况徐老爷身旁还有许多惊惶的宾客,贸然出剑恐怕会中途伤到他人。
眼见那黑影将要扑上徐老爷,蛇尾已经死死地缠上徐老爷的腰。
黑夜中那鸟嘴大张,已成吞食之态!
说时迟那时快,“徐燕!”谢观止猛地喝道,“挡!”
剑光一闪,嗡。
徐燕满额惊汗,瞳仁骤缩,猛然抽剑死死地硌在那鸟嘴之中,惊愕地看着面前展露在光下的庞然大物。
待到此物显露在众人面前,不少宾客甚至吓得跌倒在地,登时爆出吓破了胆的尖叫声:“这,这,这是什么东西?!”“鬼啊!!”
就连谢观止也看得心中大惊。眼前之物身高九尺,几乎要高过庭院大墙。
它蛇尾粗张,利爪寒光,一双红得滴血的眼死死地盯着徐老爷,而那张开的巨喙长若成人大臂,里头黑不见底,几乎能直接将矮胖的徐老爷吞吃入腹。
此刻,这四不像喷着沉重的气息,混着血的涎水淅淅沥沥地漫了徐老爷一脸,仿佛对痛毫无知觉地咯咯、咯咯动着鸟喙,使出庞然巨力做出咬合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