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看着眼前和谐友好的画面,谢观止不禁心窝发暖,有种被治愈的感觉,柔声道:“那诸位先忙着,我去泡些茶水、拿些点心来。”
人们连忙道谢,她摆手道不用客气。言罢,快步走向茶室去。
谁知还未进到茶室里,险些迎面撞上倚着门框、饶有兴趣望着她的青年。
只听他笑着道:“你就这么让他们留下了?”
“嗯。”谢观止点点头,绕过青年走到里头,取壶泡茶道,“也不会太久,只是让大家能有个地方先歇歇脚罢了。”
“是么,”青年轻飘飘地跟过来,坐在茶桌旁边儿,随手捏起唐夜烛从前喜欢的狐狸茶宠,好整以暇道,“可我怎么觉得,好不容易寻到一隅栖息地的动物,不会那么轻易就离开呢。”
言罢,只见他那漆黑的双眼微笑起来,阳光下,带着谢观止先前并未察觉的残忍的魅力。修炼如此之久,她对杀气已经十分敏感,尽管是一瞬间的流露。
滴答。
没端稳的茶壶落下一滴茶水,掉在地面上。
“啊,”青年将狐狸随手一放,抬手帮她托稳茶壶,两人肌肤微微相触。而后温和道,“小心些?烫到手可不好了,快去吧,我还要等你给我讲故事。”
谢观止目光扫视着青年的面庞,方才肌肤相触,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对方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毕竟屋中灵力纷杂,也有可能是错觉所致。
尽管如此,她轻笑一声,还是试探道:“多谢,说起来,公子究竟该怎么称呼?你我因故事结缘,也算半个‘故友’,总不好一直公子来、公子去的。”
“哦,的确。”青年轻描淡写道,“我姓魏,家族西南魏氏。”
“原来如此,魏公子。”谢观止思忖片刻,西南领地地势起伏,没有连贯平原、盆地山岭交错分布,因而地区、聚居地都十分破碎。
所以氏族众多,例如说江南徐氏么,便都知道定然是梨花畔的徐府。
但倘若说西南魏氏,一时间可以想到七八个氏族有余。
不过若是再追问具体家族,便难免显得她有些失礼、不信任这位魏公子了,只好作罢。
于是笑道:“好吧,如你所知,我姓谢名观止。”
“嘛,那我自然是知道的。”魏公子哈哈一笑,起身道,“走。”
“哦?”谢观止挑眉道,“公子大人竟然愿意和我一起送茶。”
“没错。”魏公子两手背后,摆出地方官巡查的姿态来,道,“要知道,我在家中可是从未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
谢观止忍俊不禁,感觉与这公子一来二去的聊聊天,心绪竟是这几天里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有时,魏公子的口吻会让她想起唐夜烛。毕竟听起来,二人曾经也是密友,与魏公子打趣逗乐时,她时常会想到唐夜烛曾经也是如此吗?他…现在又正在做什么呢。
“你走神了。”魏公子站在旁边,抱臂看着她。
“啊,”谢观止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声,道,“公子好眼力,刚刚确实有点分神。”
此时,两人正在给收拾好的人们分茶倒水。好在唐夜烛有收集各色茶具餐具的爱好,因而器皿十分充足,不用担心不够用。
坏处则是大家伙也都是明眼人,打眼一看便知道价格不菲,喝水也喝得小心翼翼。
王娘子更是聚精会神地捏着茶杯,汗颜道:“谢…谢医生,这杯子得多少钱呀?”
“嗯?”谢观止眨眨眼道,“啊,我也不清楚,这个是别人买的。不用介意,大家随便用就好了。”
她说这话,本是不希望众人太过紧张。毕竟都这个时候了,倘若还因为一个杯子而惴惴不安、未免太过辛苦。
王娘子松了口气,刚要点头。
谁知,魏公子扫了眼那杯子,冷不丁道:“便宜货,两三百银子吧。”
“两、两…两三百什么?!”王娘子听清了数,脸色发白,手上更是一颤、险些就将杯子抛了出去。
眼见那杯子往空中一飞,登时所有人都发出惊呼:“杯子,杯子!”
只见王二郎眼疾手快,满头大汗地将杯子一捉,道:“…拿到了!”
这下可好,众人“呼”地出了口气,却各个开始更紧张地看向自个儿手里的茶杯。
“……”谢观止无奈地将人拉到角落,低声道,“魏公子果然是个眼明的生意人,但吓到大家了。”
“啊,抱歉。”魏公子眨眨眼道,“我只是心想,如果不明确告知,那杯子倘若被人摔坏了,唐夜烛回来岂不是要难过?”
这下倒是谢观止被问住,她面上一愣,道:“…那也确实。”
回过神来,她想再问些关于唐夜烛的事情,却见魏公子好像早就忘了方才的话题,此刻俯身看着书柜上摆放的某件物品,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