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哪一步做错,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
和无数双彷徨的眼睛对视,谢观止心中满是酸楚,就算会被背叛、就算会被利用。就算再来一次…就算再来一万次,她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噌。
被捕统共三十余人,侍卫也抽出三十余把长剑。
剑光寒冷,倒映出张张惊恐的面容,还有李允正惨白的脸色。
不知何时,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她很久没哭过了,豆大的泪珠不断坠落,明明自己已经如此努力,明明已经竭尽全力,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总是……
“停…”谢观止细若蚊声地喃喃着。
刀剑置若罔闻,如今铁证如山,就连李刀或宋岩也很难站在她的立场。
眼见着所有剑锋高高举起,即将斩下!
谢观止猛地推开侍卫,几乎是疯了般跑向陆灵。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再因为自己而使任何一个人受伤,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住手!!!”
咔啦。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
远处雷光乍现,震颤的轰鸣紧随而至。
厅堂众人迟迟抬头,登时面上失尽了血色。只见承安穹顶的护法阵已然被雷鸣击穿,狂风威压,翻涌的黑雾正扑面袭来!
第99章重逢“姐姐,你还是这么疼我。”……
眼见那汹涌翻腾的黑雾即将撞上承安宫,宾客顿时惊叫一片。
承安王面色惨白,不可置信道:“画扇设的法阵怎么会破?!来人,护驾!”
禁卫立刻持剑列阵,快步形成一道寒光闪烁的防御线。画扇面色同样惊愕,明显没料到法阵竟然会被攻破,此刻正目光闪烁地迅速思考,须臾,猛地神色一惊,喝道:“是那幅画,李刀!”
追随他的声音,众人猛然望去,顿时人人惊吓地立刻离开长桌。
只见那幅五义弑狐图表面散发出黑紫的光芒,仿佛正在与某种东西互相感应。
整张画卷剧烈震颤着,发出嗡鸣的刺耳铃声。
“…这铃声。”谢观止心头一惊,她听过这个声音。
那日在仙灵庙里,向那位“大人”通讯时的骨铃发出的声音和这一模一样。
那黑雾远看是雾,此刻如惊涛骇浪般迫近,能看见里面席卷着雷鸣电闪、倘若撞上承安宫,绝对会造成巨幅的冲击!众人来不得多想,李刀猛然抽出三刀,道:“都让开!”
只见三刀腾龙,金光闪烁,那幅怪异的长画即将被斩断之时……
已经来不及了。
轰!!!
冲击到来。地震般的巨响瞬间响起,宴会厅那扇望月巨窗应声而碎,浓郁而冰冷的黑雾骤然涌入,直接熄灭了所有灯火。
瓦砾崩散,风沙漫天,夜晚短暂地寂静了几秒。
混乱中一阵脚步声,陆灵他们趁乱挣脱钳制,此刻已经逃走。侍卫为了护驾,完全没空理睬逃去的灵兽一众。
“咳…”承安王挥散尘土,勉力支起身子,此情此景也丝毫不露惧色,面对着被黑雾缭绕的来人厉声喝道,“谁人如此大胆,可知道今日在场有多少位仙师,竟敢……”
随着灰尘散去,月光抚亮来人的身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咚、咚。所有人都因恐惧而收声的瞬间,谢观止的心跳却失控地加速起来。
她瞪大了双眼,只因着从弥漫的黑雾中缓缓落在长桌上,轻笑着往前行走的人,是唐夜烛。
他的模样与记忆中别无二样,依旧是高挑潇洒的身姿,一袭紧腰的狐裘黑衣,身后拖着秀丽的墨色九尾。那头长发倒不似从前那么高束,松散地披在肩头,此刻他正随意地扶着长剑,将宴会厅左右打量,眼睛金光流转,仍是那般挑剔恣意。
谢观止定定地看着他,两人之间不过几米距离,却一时无言。
唐夜烛的视线在谢观止身上停留片刻,狐狸的竖瞳饶有兴趣盯了几秒,随后转开,笑着望向承安王道:“我倒想说,允正太子加冠大宴似乎忘了来函。既然没人愿意请我,我便只好自己来了。”
“哦,”他对李允正微微点头,道,“恭喜贺喜,太子殿下。”
李允正被吓得面色发白,此刻强作镇定道:“…少主你,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