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好,”谢观止意外道,“但凡人飞升的天路早在君主飞升那年就断了。宋掌门打算如何通天?”
“可不是么,赶紧停吧。”李刀跟着笑了声,语气却带着关心,“天界想让你上去,那自会点你。可这千百年来,君主之后多久没点过人飞升了?你可别为此折腾得折了老命,我与谁再斗嘴去。”
这倒不是她奚落宋岩的意思,毕竟天上有没有神仙、神仙对他们的态度又是如何、通天路曾经是什么样的,如今想再打开又需要经历什么……尽管是宋岩、谢观止的阅历,也都是未知的谜题。宋岩此举堪称左脚踩右脚,便想凭空飞上天去,不可谓不疯狂。
“坐井观天,境界未至。”宋岩回以简短八字,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谢观止复杂地看了眼宋盈宋昃,不知怎的,虽说神仙之乐人人向往,她却并非觉得宋岩是贪图享乐之人。正欲再问些什么,殿下传来官员嘹亮的声音。
“感谢诸位贵客,不远千里光临,为太子大宴添上荣庆之意。烦请亮请帖,依序入座。”
原来时辰快到,开始正式请宾客入场。
谢观止几位先进来的,也有小厮快步跑来,挨个验查了请帖。只听楼梯那边响起有序的脚步声,官员挨个念道:
“江南沈氏,沈修远,奉江南总行会贺礼而来。”
“长安商会裴氏,裴景珩,奉诏赴宴。”
“西陲阙月国,使臣阿史那·乌烈,奉国书一封贺太子加冠。”
“海上浮槎商盟,主事白霁,持金册入席。”
……
伴随着声声唱名,来自五湖四海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纷纷入场。
如此看来,长不见尾的餐桌绝非虚设。
每位贵客都由一位侍者领到专属位置,片刻就快坐满,今日定然座无虚席。
此刻屋中乐声更起,宴席未开,淡茶酒水先上。贵客或摇扇饮茶,或交头接耳,人人锦衣华服、珠翠流光,映得满堂更是珠光四溢、令人目不暇接。
见状,宋岩仍是一贯的少言寡语,便向两人点头道:“那么,寒暄就到这里,老夫先行入座。”
立在远处的侍者已经等候多时,连忙上前道:“小的负责领仙师入席,三位请。”
“啧,”李刀叹了声,没辙道,“老不死的。也罢,他的事之后再说。你也去坐下吧?我差不多该去监督护卫了,晚些再来喝酒。”
“好,这就去。”谢观止微笑着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道,“说起来,拓跋虎最近还好吗?我前些日子才想起她。如今这禁兽令的风头,她…”
“哦。”李刀瞥眼四周,一边戴上肩甲一边道,“不用操心,我使了些手段,把她安插在皇家禁军里。这会儿就在楼下头站着呢,能吃能喝能跑,天天跟兵蛋子们操练,健康得很。”
听到这儿,谢观止心中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没事就好。”
言罢,一位侍者跑来,报告道:“李将军,国师希望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谈。”
“好。”李刀答应道,利落地朝她一点头,“那就晚些见。”
方才不想打扰她谈话,楚怀钰,白微兰二人已经提前入座,此刻正饮着茶水在轻声交谈。瞧见谢观止来了,白微兰笑着招手道:“观止,这里。”
“真是热闹。”谢观止坐进两人中间,捏起一只蜜饯吃,询问道,“马车上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师姐放心。”楚怀钰为她沏茶,道,“方才就有侍者拿去后面准备了,到献礼的环节会统一呈上来。”
谢观止点头道:“那就好。”
此刻宾客差不多都已经落座,她打量四周,发现确实没有魏公子的影子,心中有些空荡荡的。本来还期待着如果能在这里碰见,要将魏公子介绍给楚怀钰众人,而且想必以他的品味,肯定会送出惊世骇俗的礼物。
白微兰察觉到她的神情,关心道:“怎么了?有些紧张吗?”
“啊,不。”谢观止回过神来,说道,“只是走神了。允正的加冠礼应该是在殿后举行的吧?”
“没错,”白微兰示意道,“你瞧,要来人通报了。”
果不其然,从珠光璀璨的长帘后面走出一位侍从,服装制式看起来要比其他的地位高出不少。此刻正威严地长声道:“诸位肃静,太子加冠礼,即将举行。”
叮。
帘后传来法器敲击之声,空灵漫长,顿时让嘈杂的宴会厅陷入寂静。
茶酒暂停,音乐停歇,众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有人放下酒盏,有人正襟危坐。殿后隐约传来玉器相触之声,清而短促,不禁让人好奇层层叠叠的珠帘后正在发生什么。
……
须臾,珠帘微微晃动。迎着满殿华光,步履沉稳走入宴会的,正是李允正。
只见他今日身着深紫锦袍,布料以金丝勾勒祥云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