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胃口用午餐,午后小睡了一会。
又过去几个时辰,果不其然,屋外响起了下仆的声音:“打扰仙师休息了,魔主大人将于夜宴厅举办庆功大宴。大人说宾客吵闹,怕打搅仙师,因此就不请您下去了,还请墨儿姐姐与我们几个一同下去伺候宴会。”
谢观止陡然清醒,与墨儿对视,而后点点头。
墨儿会意,隔着门扉道:“知道了,我这就下去。”言罢,她手里捏着一颗小巧玲珑的珍珠瓶,给谢观止看了看。神情间的意思分明是:确定吗?
“嗯。”谢观止深呼吸一口,道,“你下去吧。侍奉好夜烛吃饭,晚上倘若宴会没有结束,也不用来人伺候,我困就睡了。”
这话实则是说给门外人听的,以防墨儿还未从宴会抽身,半夜突然来其他侍从打搅计划。言罢,只见墨儿将那珍珠瓶藏入袖中,便推门离去。
偌大的夜阙,此时只有谢观止一人。她听着众人步伐走远,悄然从床头的柜子中拿出一方小盒——
盒中躺着一只银光闪烁的狼牙耳坠,是她让墨儿托人仿制的,模样与唐夜烛那只一模一样。为了不被看出差异,甚至往里注入许多灵力。戴在耳上就能感觉到坠子中的力量泉流,几乎以假乱真。
……
深夜时分,塔顶的夜阙宫也能听到下方庆功宴的欢闹声。
生怕出半分差错,谢观止又打开那小盒,第五次将耳坠放在掌心掂量。不知怎的,眼前忽然闪现笑着央她再揉揉耳朵的唐夜烛。登时心中一颤,指尖仿佛触电似地猛然攥紧。
虽说唐夜烛利用了她,她此刻也不过是要原招奉还……但无论如何,仍是心中情绪复杂无比,好像胸中塞了一湿漉漉的大块棉花,有点喘不上气。
正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轻飘飘的脚步声。步伐飘忽,一听便知是醉酒之人。
第104章告白但事实就是这样残忍,她现在就要……
那药是谢观止亲手调制的,无色无味无毒,加入酒水中完全喝不出来,名曰回酿引。
回酿引对身体无害,唯独会使酒性更烈更浓。哪怕是千杯不醉的老酒客,喝了这种“加料”的酒水都会昏昏欲睡。
……
果不其然,推开房门的唐夜烛脸颊红扑扑的,皮肤略显湿润,可见是酒后出了些细汗。
只见他发丝微乱,一边走进屋中一边脱去外衣,蓬松的九尾在地上左扫扫,右晃晃,看得谢观止心里痒痒的。
“…夜烛?”谢观止在床边坐起身子,放轻声音试着叫了声,“庆功宴结束了吗?”
若是下药行动失败,墨儿肯定会想办法先告诉她。既然此刻醉醺醺的唐夜烛自己晃晃悠悠上来了,那想必八九不离十——应该是成功了。
“不,”唐夜烛与自己奢华的外袍折腾半天,才勉强脱去外衣。此刻摇摇晃晃走来,坐在谢观止脚边,用发烫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手,道,“还没有结束,不过今晚的酒水实在太烈,我喝得也多。不想失态,便先上来了。”
这么一边说着,他头顶的狐耳轻轻晃动,看起来手感十分弹软。旁人不敢亵玩的九尾此刻被主人坐在地上,显得有些好笑的可爱。
谢观止对他这副模样无奈极了,心想倘若因此着凉,好几天都在夜阙不出门才更要让她的计划泡汤。于是搂起唐夜烛,道:“好了好了,快来床上躺着,别坐地上。”
“不。”谁知唐夜烛此刻分外粘人,捉着她的手贴在脸边,用还湿润的嘴唇轻轻蹭吻,含糊道,“我就坐在这里,姐姐,多摸摸我。”
正因为他平日里总是那幅轻松自如的姿态,仿佛世间万物都平平无奇。所以现在的粘人才更显可爱,让谢观止的心窝一阵发暖,不禁顺着他的意思轻轻抚摸起来。
其实她的手掌总是很暖和,不过是唐夜烛此刻太热,才显得肌肤相贴也是一种凉丝丝的慰藉。
她温柔地用拇指揉着唐夜烛的脸颊,耳根,不时用整个手掌抚摸他的侧颈,手法和摸猫狗狐狸是一样的技巧。
唐夜烛最受用这套,此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满足地低声咕哝着。这幅模样,全然没了魔主大人的凛冽威风,反而像极了初遇那晚蜷缩在她怀里打盹的小狐狸。
她垂眼看着此刻毫无防备的唐夜烛,视线又一闪,看到近在咫尺的房门,心中动摇。
谢观止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道:“夜烛,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如今的唐夜烛在人间十恶不赦,但她心中仍有很多疑问。这段时间,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但又忍不住反复猜测,会不会他并非表现出来得那么坏。
唐夜烛似是迷糊极了,点点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梨花畔送春鬼那晚,很多人怀疑袭击徐府的魔兽是受人指示的,是你做的吗?”谢观止犹豫片刻,轻声问了出来,“还有,你当时为什么要找那个观音?”
唐夜烛轻轻打了个哈欠,对这话题不甚在意似的,轻声道:“不是。魔界不似人间秩序严明,徐府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观音么,是器修的东西,我只是要把五义的残魄赶尽杀绝罢了。”
原来说到底,还是在复仇。看来当时那位狐面男应该正是唐夜烛的手下,奉命寻找器修活动的痕迹。
只是,谢观止略感意外…器修分明在第七峰已经坐化,怎么会还有残魄在外?
然而不管如何追问,唐夜烛仿佛对这事格外提防,不愿再多说什么。只是醉得颓然,头枕在谢观止的膝盖上,这个角度能看到他脖颈的汗珠滑入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