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吗?”谢观止顿了顿,道,“有很多,主要是佛教和道教。”
族母眯起双眼,不屑地轻哼一声,道:“我们信女娲。”
只听她娓娓道来,谢观止才知道。原来西域的信仰与中原不同,西域兽族的信仰则更是奇特。它们信奉的女娲不仅是神话传说,更是深山中的神明。
据说,女娲居住在沙漠深处的高山中,会为信仰她的部族提供庇护。
她让自己的信徒免于疾病和死亡,甚至恐惧与噩梦。她教导信徒制造之法,教会人们点石成金,炼制武器……正因此,西域兽族几乎人人都是匠师,无人不知创造之法。
当然了,想要得到女娲的庇护并不是免费的。
按照族上传来的规矩,每三月,也就是每个季节的末尾,信徒需得为女娲献上祭品。
祭品要三个人,活人,而且必须是部落中最为老弱无力的三个人。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谢观止不知何时已经掏出笔本记录,追问道,“通常祭祀,或求年轻貌美少女做鬼妻,或求精壮少年用以吞食,为什么女娲偏偏只要老弱病残?”
“中原人的神明,都这么自私残暴?”族母挑挑眉,解释道,“女娲不是这样,祭品都会返还。”
谢观止更为惊讶:“返还?”
没错,送进去三个,就会回来三个。回来的三位祭品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各个身强体壮,好似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虽然没有人的神智,但却会正常工作吃饭、狩猎种田。
相比最初的老弱病残,作用可多了去了。
献祭既能继续获得女娲的庇护,同时还能将部族里的弱者置换,获得更好的劳动力,可谓万全。
听到这儿,谢观止了然地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眼在附近休息的将士们,感慨道:“所以这就是你们都如此健硕的原因?”
“什么?不,”族母嗤笑一声,摇头道,“我们都是真人,没有泥人。泥人全都长一个样子,不会哭,不会笑,只做大家都做的事情。那些家伙比最差的好,也比最好的差…”
只听族母继而说道,原来起初,这些返还的祭品是没有名字的。
因为他们都十分不完善,淋了雨会变成泥,被马踩了会烂成泥。
往往返还没多久便会慢慢死去,最后成为一捧根本没人知道在哪的泥水。
然而,随着时光流逝,部族中的人开始发现返还的祭品存活得越来越久。
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
渐渐地,直到下一次祭品上交,上一次回来的祭品还没有消失掉。
六个月,七个月,八个月……
逐渐,返还的祭品越来越多,多到部族里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
为了区别他们和自己,大家想了个名字,就是泥人。
随着女娲的泥人越活越久,部落里的人都以为祭祀会暂停一段时间。
可谁知,女娲却变本加厉,开始要求献祭更多的人。
“如果这样…”谢观止记录的笔画停了停,忽然皱眉道,“每次都要送走部落中最弱的人,可是生育赶不上献祭,岂不是要?”
“没错,”族母叹了口气,道,“很快连一些精壮的汉子也会被捉去上贡。我们自己不想献,就会有泥人趁夜捉人去。一天晚上,我的手下险些被捉走…你猜怎么着?”
不知何时,谢观止的笔墨已经在纸上停了太久,甚至留下大大的墨点。
只听族母继续道:“我上前把那一群泥人踢开,妈的,两三个家伙缠得紧紧的,死活不松手。我便只好上刀子,然后…”
谢观止微微一怔,脊背像有一路蚂蚁顺着往下爬。
族母望着弯刀的刃尖儿,回忆道:“我记得很清楚,里头不是泥巴,我把它的头砍掉了,噗簌簌,喷出来的全是血。”
所以泥人慢慢成了真人,自然引起了众怒和恐慌。
西域人的性子远没有那么顺从,察觉女娲不对劲,族母便领携精壮猎手将部落里的泥人尽数杀死。
这是破戒的行为,向来没人敢触怒女娲的造物…
谁知道,那群泥人与过去大为不同,刀子一砍,脑袋咕噜噜掉地上,噗嗤嗤喷出来的真的全是血。
恐慌迅速蔓延,人们纷纷揣测女娲变得邪性。
可对方是神祗,杀不死、伤不了,众人议论许久,最终决定管她邪的善的,打不起就离得远远儿的。